第112章 纵火
作者:简欢
是夜里,后半夜的雪啪嗒啪嗒地下了起来,屋顶的瓦被打的一声声清晰作响,令人睡着了也似乎耳目清明。
龚嬷嬷病中时,玉珠夜夜守着,禾娘心里过意不去,今夜特意让玉珠去房里睡,自己来守夜。
却没想到多日侍疾,又连日担心,禾娘睡得很沉。
朦朦胧胧间,覃柔只觉得鼻间有些烟油味。她夜里不习惯灭灯,每夜都会留一盏微弱的油灯放在外头,闻到油烟味只当是此回的灯油过于劣品,心中迷蒙腹诽玉珠这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明日还是要让玉珠去买好些的灯油。
外头叮叮哐哐一阵,覃柔被惊醒,透过朦胧的床帐往外看,屏风外的妆奁位置似乎泛起了丝丝火苗。
她透过帘子眯着眼睛看,那妆奁上放着油灯,半块纱巾搭在妆奁镜子上。不过转醒的一瞬间她就看明白了,显然是有人设了延时的法子,只待她醒过来查看时,油灯下燃,火苗芯子高涨变大正好烧着那块纱巾!
那外头响动停了,似乎是有人的脚步声在外奔走,渐行渐远的同一时间里,她撩开帘子见禾娘依然睡着,起身要下床喊她,行动间却只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不知是由于紧挨着屏风与更衣的纱帘,还是放火之人后加了手脚,火势‘腾’一下子顺势烧了起来,半块更衣纱帘都被火蔓延开来。
果然有所动作!
她猜到裴扬平会有些动作,却没想到他居然敢明目张胆放火企图烧死自己!
火势又急又快,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蹿到半面更衣用的纱帘天顶上,晃得她眼睛发烫。
覃柔顾不得多思,赶紧下床摇醒禾娘。
禾娘朦胧醒来,也是手脚发软,见此情形着急地声调都变了,冷汗直冒,“他们怎么敢!!”
覃柔冷笑,火光映照下,她的脸冷静地可怕,“有什么不敢的,冬日里干燥,烧了就烧了,事后只说是我们自己不小心了事,又干他们裴家什么事?”
眼看见火势要烧到进出门的帘子上,她拉了禾娘就要出去,“先出去再说!”
没曾想二人一掀帘子,却似乎撞了块铁板似的。
定睛一瞧,帘子外头不知何时被人从上到下封了几块木板,二人不注意被撞连连以至于倒退几步,互相搀扶着,好一阵眼冒金星才缓过来。
“姑娘!”
禾娘大惊失色,若有人夜半偷偷打了木板,这样大的动静她们应该能听到才对,可却一点都没透出来惊醒四下,这摆明了是下了些迷药,且报了必定的心,要将人封在屋里烧死!
难怪她二人都手脚发软,头晕目眩,连路都走不稳当,只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覃柔心下顿觉毛骨悚然,她早该想到裴扬平并非是年轻心软的少年郎,跟着太子的人,又得重用,哪里会是心软之辈!
上一世的他为助太子,做了不少心狠手辣的事,她一应知晓些内情——眼下只后悔自己太过于掉以轻心!
只是二人惊慌下,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她环视一圈,平日里所用的精雕细琢的物件都排不上用场,在此时甚至只能用于火势的助燃。
她目光放到一旁的窗户,这些窗户为了夜半不被吹开,一向里外锁好,如今看来却只有从此处出去!
思索之间,外头传来了玉珠的呼喊声,“姑娘!姑娘!”声音里全是哭腔。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贪睡,若今夜是她守着姑娘,凭她的手脚定能将姑娘平安带出来!
却不曾想过,是有人刻意为之将所有人的屋子下了迷药。
她惊醒后出门来望,主屋内映着窗户火势烧了起来,门被木板封死,窗户里外都被锁,她叫喊着走水让人灭火——
可火从里面起,要等到烧出来再浇灭,只怕姑娘与禾娘也已经——
若要砸开窗户,又怕反倒伤到她们。
玉珠急的手足无措,左右为难。
.
同一时间里,裴言安睡二门外院一处厢房里。
从前他住在内院,因与裴扬平起了龃龉,又年岁渐长,于是让甄良收拾了东西在二门外院随意安置了个屋子。
他今夜本该回内宫当差,如今皇后薨逝,宫中人手不足,换班也不如往日准时,但他总觉得心内不安,于是破着开罪上司,也告了假留在侯府住下。
夜半下雪,他被落雪打在瓦片的声音惊醒,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
却听外头隐约有些动静传进来。
他并不让甄良守夜,因此外头若有动静必然甄良起身有事。
他直觉有些不好,起身问询,“外头怎么了?”
门外的甄良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回答,“回公子,内院似乎有些乱糟糟的,我听着像是西院那边传来的,起来看看怎么回事。”
西院。
祖母、父亲的住所都在北面与东北面,唯有客房水榭在西院!
裴言不假思索,起身套上外裳,绑好袖口就开门而出。
甄良抱手行礼,却有些担忧,“公子你别去内院,若是教侯爷与老夫人知悉......”总是不好。
“多嘴。”裴言冷声一句,身形一晃,人已经快步进了二进的垂花门。
甄良无奈,只得跟上。
守门的门房婆子窝在一旁的垂房里打瞌睡,猛然见裴言进来吓了一大跳,站起身就结结巴巴问,“言哥儿这会子进,进内院作甚?”
裴言皱眉,看着睡眼惺忪的婆子,冷声道,“内院何故喧哗?你守在此处都不警醒着?”
裴家上下谁人不知裴言不受侯爷喜欢,连世子爵位都拖着并不请封,老夫人不过偶时请安说说话,也是一应不待见。
上行下效,主子如此,下人们有样学样,却只是私下里缺纸少墨的,也不敢明面上给裴言难堪。
眼下他忽然蹿出来,又声冷呵斥,唬了婆子心惊一跳,赶紧求饶回话,“言哥儿饶了我老婆子这次,下次不敢了。”
然她再抬头,面前哪里还有人影,只恐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裴言一路进了内院,曲折长廊,他生活了十几年再熟悉不过,远远瞧见杏花落里有火光,眼瞳一紧,心下只感觉呼吸都不稳了。
正巧有人从旁路过,他伸手一抓,急切问道,“里头发生何事?”
那丫鬟年岁不大,忽然被捞过去惊了一跳,肩胛骨被裴言抓的震痛像是要碎了,眼泪唰地淌了下来,哭哭啼啼道,“回、回哥儿,杏花落里走水,里外都被人封死,奴婢奉玉珠姑娘的吩咐去外院报管事帮忙!”
被封死?
裴言脸色大变,心头忽而剧痛一阵阵袭来,肉眼可见的慌乱慢慢印刻进他的双眼。
赶紧松开小丫鬟,脚下生风一般奔进杏花落。
小丫鬟被铁掌松开,顿时如死里逃生一般瘫软,只剩喘气的功夫了。
就这间歇,火势已经变大,渐渐烧到窗户外面,木质窗被火舌舔舐,以极快的速度四下蔓延。
裴言刚踏进院子,就见有木架子摔在地面,他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木架子,分明是摔得四分八裂的莲花绣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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