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邀请

  “是。”覃柔又才屈膝福了福，待她与陶老夫人说话时，才将目光轻轻地移到裴仪面上。
  这位大姑子，她哪里敢当自家姐姐说笑？上一世自从她嫁进裴家，裴扬平与陶老夫人顾着脸面还不算赤裸，唯独这位裴大小姐，即便是嫁了出去，三两天头往娘家跑不说，还挑自己的刺，无一看的顺眼，还恬不知耻地趴在自己身上无止尽地吸血。
  她可不敢同她说笑，毕竟，她不是为了给他们一家子送钱袋子来的。
  这时候，那小姑娘上前来见过覃柔。
  覃柔记忆力不记得有过她的面孔，一介绍才知道她是安定伯夫人娘家的内侄女。
  吴善湫有着一双杏仁般水汪汪的眼睛，因着年纪小，身段开未长开，只是细长苗条，随着众人落座后便将一双杏眼时不时落在覃柔的身上，好似对她充满了好奇。
  早饭间裴仪也多对覃柔关切，甚至亲自上手替她布菜布递汤，十分周到的长姐模样。
  若不是覃柔早就明白她的底细，怕还真的被她这番给感动到了。
  想到这里覃柔暗笑一声，裴仪这番作态与上一世大相径庭，或许是自己之前在青州到这里一路上做的文章起了作用。
  她只当是不清楚内情，对于裴仪的热情格外受宠若惊，连连起身道谢。
  用过早饭后，陶老夫人便说要抄经，留下了裴仪，打发吴善湫与覃柔自行逛园子。
  二人一前一后出来，吴善湫见她几眼都欲言又止，覃柔也只当并未察觉。
  这个小姑娘她从前并未接触过，没有上一世的铺垫，她也不敢随意结交，更何况是裴仪婆家的人。
  谁知她正要分道时，吴善湫却叫住了她。
  “姨妈稍后。”吴善湫几步上前，杏仁眼眨巴了几下，“听闻姨妈从青州来，我听说言哥哥上月也去了青州，不知你们可有碰面？”
  明明她只比覃柔小了两岁，可这姨妈叫的却是十分自然顺口。
  覃柔面带笑意，却并不打算说实话，“我整日在家宅中并不外出，只听婶母提起言哥儿来过覃家，其余并不知晓了......吴小姐问这作甚？”
  她抬眼看对方，乌仁瞳孔里黑沉沉地，像是琉璃珠子似的，看的吴善湫莫名心慌。
  从前她听说显候要续弦了，只以为是年岁长自己十几岁的女子，还颇为担心裴言受后娘的欺负，可她听说裴言昨日急匆匆买了烧鹅回家，就是怕覃柔吃不惯京都吃食——这样用心，这样关切，今日又见覃柔不过大了自己三两岁的妙龄少女，她莫名就有些心慌害怕。
  吴善湫掩饰了不适，笑的纯真无邪，“姨妈以后要做言哥哥的母亲，也是我的长辈，我想着您和言哥哥的关系若是和睦，以后成了一家人也不必被旁人说三道四，您说是不是？”
  见她掩饰着又伶牙俐齿地模样，覃柔暗自好笑，这小姑娘是把自己当做假想敌了，在这里‘好言相劝’要好好做后娘继子呢！
  “这话是不错，”覃柔微笑地看着她，“可我记得吴小姐还未及笄吧？如何能关心外男的私事？这就是大家小姐的做派？”
  "姨妈，你......我不过是关心，并无，并无其他意思，姨妈别多想。"吴善湫有些结舌，白嫩的面皮上微微泛红。
  一旁的丫鬟茜影见自家小姐结巴，未免事态恶化，赶紧上前解围，“覃小姐多虑了，说起来言哥儿与我家小姐算得上表兄妹，并不算是外男，更何况人说继室难做，我家小姐关切此事也是想着显候府将来和睦平稳，别误了言哥儿的科考。这也是一片好心，覃小姐切莫误解才好。”
  “哦？”覃柔十分不屑，唇边的笑一如既往的温和，吴善湫自觉不该冒冒失失上前搭话正后悔着怎么解释，可茜影却分明看出点儿其他意思来。
  反驳的话在喉头吞了又咽下去，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覃柔没有挑明，她上赶着撇关系，倒显得自家小姐别有用心似的。
  可覃柔没打算放过她，一改温柔端庄的形象，眼珠直直盯着她，语气也有些谑慢，“吴小姐虽说与裴家有亲，可毕竟男女有别，这样探听外男的事，莫不是心悦于言哥儿？”
  茜影听得双目圆瞪，她是没有脸面的人吗，这样的话就这样直咧咧宣之于口？
  儿女姻缘，无外乎父母之命，虽说吴善湫的确喜欢裴言，可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没有上赶着自己找夫婿的，这样传出去还要不要她家小姐做人了？
  茜影正想词儿反驳，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瞧见回廊那头裴言踅步过来，赶紧将话咽回去，顺带扯了扯吴善湫的袖子。
  “怎地都站在此处？”裴言关切地问。
  吴善湫见他关心，羞答答地抬了头看向他，却见裴言望的不是自己，顿感失落。
  覃柔笑了笑，不打算将方才的小冲突托出，只略道，“吴小姐对青州的事好奇，正问我呢。”
  裴言身量已经高过覃柔半个头，虽说依然是读书学子的修长身形，可与容色上佳的覃柔站在一处，抛开身份，二人此时犹如古画眷侣似的般配。
  却看的吴善湫甚觉不适。
  见裴言看向自己，吴善湫赶紧收起情绪，屈膝福了福，略露出个笑来，“言哥哥好。今日见了姨母觉得很是亲切，想着邀请姨母去我的生辰宴，就怕姨母嫌麻烦不去呢。”
  一口一个姨母的，叫的玉珠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只她清楚覃柔的脾性，忍着不敢开口惹她不悦。
  覃柔并不将小姑娘的刻意放在心上，笑容更加‘慈爱’了几分，“你这样小姑娘的生辰，我一个做长辈的如何去掺和？只怕我在场只会让你们都不自在了，不如下次有机会再登门叨扰。”
  “怎会？”吴善湫腼腆一笑，目光却是落在裴言面上，“之前就同言哥哥提及，一定要请姨妈来家中玩。且不说裴家与我家是近亲，待日后姨妈成了裴家主母，咱们两家更是亲近了，岂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