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70年代18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张大娘这是在威胁我们知青呢？"
  周晓兰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手里拎着个网兜。
  "我、我哪敢啊！"
  张母一见周晓兰就怂了，这丫头嘴皮子厉害是出了名的，"就是给林闺女介绍个好对象..."
  "就您家那个连地都不会种的宝贝儿子？"
  周晓兰嗤笑一声，"秋收，他一个人干的活还没我一半多，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庄稼人？"
  张母气得直哆嗦："你、你..."
  "我什么我？"周晓兰不依不饶，"您要真为儿子好，不如先教会他怎么挑水砍柴，别整天想着祸害人家知青姑娘！"
  周围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母脸上挂不住，丢下一句"不识好歹"就匆匆走了。
  "给。"
  周晓兰从网兜里掏出个橘子塞给林婉，"别理那老妖婆，她儿子什么德行全村都知道。"
  林婉感激地接过橘子："谢谢。"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
  周晓兰摆摆手，又瞥了眼陆沉，"不过...你俩这是？"
  陆沉耳根微红，拎起酸菜缸就走："回去了。"
  这天傍晚，飘着细雪的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林婉的小屋里却暖意融融，炕桌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汤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肉片好了！"周晓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烫得直哈气，"陆沉你快尝尝，林婉调的蘸料绝了！"
  陆沉小心地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肉片，沾了沾林婉特制的酱料。
  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的耳根立刻红了，却还强装镇定地点头："好吃。"
  "噗——"周晓兰笑喷了，"快喝点麦乳精！"
  她抢过陆沉带来的铁罐，麻利地冲了三杯，"这可是稀罕物。"
  林婉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立刻冲淡了嘴里的辣味。
  她转身从柜子里端出一个小碟子："尝尝我做的蜂蜜小蛋糕。"
  "天呐！"周晓兰瞪大眼睛，"你还会做这个？"
  "闲着没事研究了一下。"
  林婉不好意思地笑笑，"面粉里掺了点玉米面，口感可能没那么细腻..."
  陆沉拿起一块，轻轻掰开。
  周晓兰惊呼出声："比城里饭店的强多了！"
  三人说笑间，周晓兰起身去添水，不小心碰倒了林婉放在柜子上的课本。
  一本《数学》"啪"地掉在地上，周晓兰弯腰捡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突然想到了2年后的高考。
  "林婉，你这课本..."她指着柜子上的其他书籍。
  林婉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解释："家里寄来的。"
  "林婉，"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
  "瞎说什么呢！"林婉佯装镇定，"都停了多少年了..."
  "反正猫冬也没事做，"周晓兰眼睛一转，"不如咱们一起学习？就当...就当打发时间！"
  三人学习小组不知不觉中成立了，三人围坐在林婉小屋的炕桌上，煤油灯的光晕染黄了书页。
  林婉白天和周晓兰、陆沉一起复习高中课程，晚上学习中医。
  "这道..."林婉突然注意到陆沉手上的伤痕，"你的手..."
  陆沉下意识缩回手："劈柴划的。"
  周晓兰眼疾手快地抓过他的手腕："正好让'林大夫'练练手！"
  她促狭地朝林婉眨眼。
  林婉红着脸取出药粉，指尖轻触陆沉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厚温暖。
  这天傍晚，林婉正在屋里研读医书，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林婉！出来！"
  是张母的声音，尖利刺耳，"你勾引我儿子，现在又不认账，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婉推开门，看见张母带着个穿红袄的媒婆站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张南躲在母亲身后，眼神闪烁。
  "张大娘，这话从何说起？"林婉强压怒火问道。
  "装什么装！"
  张母叉着腰，"我儿子说你们早就好上了，你还收了他的定情信物！现在攀上高枝就想甩了他？"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林姑娘。"媒婆上前一步，笑得一脸褶子，"年轻人闹别扭是常事，但名声要紧啊。张南这孩子老实，你..."
  "放屁！"
  周晓兰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扫帚："张大娘，你儿子什么德行全村都知道！现在是又来污蔑林知青？"
  张母脸色一变："你、你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村里人就知道了！"周晓兰冷笑。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是陆沉，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张母一见陆沉就怂了半截，但还嘴硬："陆、陆同志，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陆沉一字一顿地说，"林婉同志是我..."
  他顿了顿，"是我们知青点的人，谁污蔑她，就是污蔑所有知青。"
  张南躲在母亲身后，突然冒出一句："陆沉，你别欺人太甚！林婉迟早是我媳妇！"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陆沉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张南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再说一遍？"
  张南吓得脸色惨白，两腿直打颤："我、我..."
  "陆沉！"林婉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别动手！"
  陆沉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张南"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裤裆肉眼可见地湿了一片。
  "滚。"陆沉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张母慌忙扶起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媒婆和看热闹的村民也一哄而散，生怕惹祸上身。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周晓兰看了看两人，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只剩下林婉和陆沉站在雪地里。
  "谢谢。"林婉轻声说，"其实你不用..."
  "用的。"陆沉打断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婉的心跳突然加速，耳边只剩下风雪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