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70年代19

  冬去春来，青山大队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黑油油的土地。
  林婉推开窗户，泥土的芬芳夹杂着初春的凉意扑面而来。
  距离那次张南闹剧已经过去两年，奇怪的是，那对母子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两年来，她每天坚持饮用灵泉，体质明显改善，连东北严寒的冬天都能轻松应对。
  院子里，周晓兰正哼着小曲晾衣服。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衬衫，这是她用黑市赚的钱买的上海货，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早啊！"周晓兰看见林婉，眼睛一亮，"猜猜我昨天赚了多少？"
  林婉笑着摇头，周晓兰像是找到了人生方向，黑市生意越做越大。
  从最初的针头线脑，到现在的紧俏商品，她甚至发展出了一条稳定的供货渠道。
  "这个数！"周晓兰神秘兮兮地比了个手势，脸上洋溢着自豪，"林婉，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自信的轮廓。
  这个曾经一心只想靠婚姻改变命运的重生女，如今已经找到了更踏实的出路。
  周晓兰这自信耀眼的样子，让林婉看的不禁有些发愣。
  正说着，陆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布包，看见两人便微微点头："早。"
  "陆同志来得正好！"周晓兰兴冲冲地跑回屋，拿出一个油纸包，"尝尝，红糖糕！"
  三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周晓兰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看这个！"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关于恢复高考的通知》。
  林婉的手微微发抖，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但亲眼看到通知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他们三人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就等着高考恢复的那一天。
  陆沉的目光在报纸上快速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两个月后考试。"
  高考恢复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起初村民们不理解这些知青为什么突然发奋读书，但当得知考上大学就能回城后，不少人动了心思。
  很快，当得知他们三人的学习小组时，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知青点的堂屋成了临时教室，每天晚上都挤满了人，课堂气氛热烈而融洽。
  陆沉站在黑板前讲题的样子，让不知道多少少女春心萌动，每次下课一群女孩儿总喜欢围着他请教。
  一天傍晚，学习小组散会后，林婉独自留在堂屋整理教材。突然，一杯热茶放在了她面前。
  "歇会儿。"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声音低沉温和。
  "谢谢。"林婉接过茶杯，热气氤氲中，她看见陆沉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最近睡得不好？"
  陆沉摇摇头，在她对面坐下："在想些事情。"
  煤油灯的光晕染黄了他的侧脸，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两年时光让这个年轻人更加沉稳内敛，肩膀也越发宽厚结实。
  "关于高考？"林婉轻声问。
  "嗯。"陆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考上了，你...想去哪？"
  这个问题让林婉心头一跳。
  两年来，他们朝夕相处，却从未谈过未来的去向。
  陆沉的家庭背景依然是个谜，他从不提起，她也从不追问。
  林婉听见自己说，"我想考中医药大学。"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反问，"你呢？"
  陆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华大，机械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可以的话。"
  "你一定可以的。"她真诚地说。
  陆沉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呢？会...一起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林婉的脸"唰"地红了。
  就在她不知如何回答时，周晓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好消息！我搞到一批复习资料...哦！"
  她猛地刹住脚步，看着两人微妙的气氛，"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沉耳根微红，起身让出座位："你们聊，我去打水。"
  等他走远，周晓兰一屁股坐在林婉旁边，挤眉弄眼："进展不错啊？"
  "胡说什么呢！"林婉作势要打她，"我们只是在讨论高考志愿..."
  "得了吧！"周晓兰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你考虑清楚了吗？陆沉他...家庭背景不一般。"
  林婉心头一跳："你知道什么？"
  "不多。"周晓兰摇摇头，"...算了，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回到小屋后，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陆沉那句"会一起吗"和周晓兰欲言又止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林婉顶着黑眼圈起床，发现门口放着一篮新鲜的山莓。
  山莓在这个季节极为罕见，看着熟悉的篮子，看来是某人起了大早去山里摘的。
  学习小组的规模越来越大，甚至吸引了周边村子的年轻人。
  小小的知青点已经容纳不下，大队部特意腾出了仓库当临时教室。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周晓兰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
  这两年的历练让她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
  林婉和陆沉坐在最后一排，一个批改作业，一个整理教案。
  偶尔目光相遇，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然后又忍不住再次交汇。
  "林老师。"下课后，赵铁柱拦住了林婉，"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原来，公社要组织考前冲刺班，想请他们三个去当辅导老师，每天给工分。
  "这是好事啊！"周晓兰一听就来了精神，"正好检验下我们的教学成果！"
  陆沉也点头同意。
  于是，三人的教学任务又重了几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奇怪的是，越是忙碌，林婉越觉得充实。
  看着那些质朴的农村青年如饥似渴地学习，她仿佛看到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高考前两天，村里为他们举行了简单的欢送会。
  春妮哭成了泪人，拉着林婉的手不放。
  "林老师，你一定要考上啊！"春妮抽抽搭搭地说，"等我去北京找你！"
  林婉红着眼眶点头，心里满是不舍。
  这两年来，青山大队早已成了她的第二故乡。
  临走前一晚，林婉收拾行李到很晚。
  第二天清晨，参加高考的人们在全村人的目送下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林婉坐在周晓兰和陆沉中间，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青山大队，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