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70年代12

  第一堂课还算顺利。林婉负责教女学员，耐心地手把手教她们握笔姿势。
  有个叫春妮的小姑娘学得特别快，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姓氏了。
  "林老师，你看！"春妮举起本子，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林婉鼓励的拍拍手，“春妮，你太聪明了！下课后多多练习，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下课已是晚上九点。学员们散去后，林婉和陆沉一起收拾教室。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教得很好。"陆沉突然说，"很有耐心。"
  林婉正在擦黑板，闻言手上一顿："你也是...没想到你这么有经验。"
  "我母亲是老师。"陆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去她的班上旁听。"
  这是陆沉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
  林婉转过身，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想家吗？"她轻声问。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
  林婉不禁沉默，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山村，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谁没有思念过远方的家人呢？
  回知青点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快到门口时，陆沉停下脚步："晚上早点休息。"
  "嗯。"林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薄荷糖，讲课多了嗓子会哑。"
  陆沉接过，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掌："谢谢。"
  这简单的触碰，却让林婉心跳加速。
  她匆忙道别，快步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
  "婉婉，男主好感度已达75，突破安全线。"团子看了全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婉倒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别胡说...他只是..."
  ——
  扫盲班开班一个月后，林婉因为性格温柔，教学耐心成了青山大队最受欢迎的女知青之一。
  最近地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他们知青院这边也就闲了下来。他们最近忙着收拾知青院的自留菜地，空闲时间就结伴去山上挖野菜，捡柴火。
  现在地里剩下的那点儿活，村里人为了工分都是抢着干，大队长也就没给他们安排。
  现在每天走在村里，总有人热情地招呼她"林老师"，孩子们更是喜欢围着她转。
  这天清晨，林婉刚推开屋门，就看见春妮蹲在院子里，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见林婉出来，小姑娘立刻跳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林老师，你看我会写自己名字了，我还学会了好多字！"
  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赵春妮"三个字，已经像模像样了。
  "写得真好！"林婉由衷地称赞，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奖励你的。"
  春妮接过糖，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林老师！我娘说，等我会写一百个字，就给我做新衣裳！"
  林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里暖暖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前世的青山大队一直是个充满苦难的地方。而现在林婉面前徐徐展开的正是不同的，充满温度的青山。
  清晨的薄雾已经散尽，林婉便拎着水桶往水井走去。木桶的提手有些毛刺，磨得她手心发痒。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井边。
  走近一看，陆沉正弯腰打水。
  "陆同志早。"林婉轻声招呼。
  陆沉闻声回头，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
  他点点头，顺手接过林婉的水桶："我来。"
  井绳吱呀作响，水桶沉入漆黑的井底。
  林婉站在一旁，注意到陆沉打水的动作很利落，手臂肌肉在棉袄下显出流畅的线条。
  水桶提出井口时，溅起的水花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谢。"
  林婉刚接过水桶，身后突然传来洪亮的嗓门：
  "哎呦，林闺女，这么早啊？"
  刘婶挎着柳条篮子从对面走来，篮子里上还沾着露水，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正要去自留地摘菜呢。今儿个去菜园子不？我那黄瓜该搭架子了。"
  林婉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上午要备课，下午去吧。"
  "成！"刘婶一拍大腿，"那我给你留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说着突然拉住林婉的手腕，"林闺女啊，有对象没？"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水桶差点脱手。
  陆沉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冰凉的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刘婶浑然不觉，继续眉飞色舞："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在县里粮站工作，吃商品粮的！模样周正，还会..."
  "咳咳！"
  陆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被呛到了。
  他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晨光给他发红的耳廓镀了层金边。
  林婉只觉得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刘婶，我、我还小..."
  "十八还小？我当年..."刘婶正要继续，远处传来的喊声，正是平日里一起聊八卦的婶子团在叫刘婶。
  "我得先回去了！"林婉如蒙大赦，拎起水桶就要走。
  陆沉突然开口："水太满，我帮你提回去。"
  刘婶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突然笑得更欢实了："哎呦，现在的年轻人..."
  下午去刘婶地里摘完黄瓜回来后，林婉发现周晓兰正站在她屋前，手里拿着封信。
  "林同志，有你的信！"周晓兰晃了晃信封，"我早上去镇上办事，顺便给你带回来了。”
  林婉接过信，一眼就认出是妹妹林婷的笔迹。信封很厚，摸起来鼓鼓的。
  "谢谢啊，你起得真早。"
  进屋后，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信纸有好几张，字迹工整中带着稚气：
  "亲爱的姐姐：你好吗？东北冷吗？我和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信里详细写了家里的近况：爸爸升了车间副主任，妈妈参加了厂里的文艺队，哥哥寄过来一张穿军装的照片。
  最后还附了一张林婷的小照片，她站在海市的外滩边上，比林婉下乡前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姐姐，你寄来的药水我每天都在喝，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再调养一段时间就..."
  林婉轻轻抚摸着照片，眼眶有些发热。
  灵泉水果然神奇，妹妹的身体正在好转。
  她把信和照片小心收好，准备等会儿回一封长信。
  林婉拿出纸笔，开始给家里回信。
  她详细写了在青山大队的生活，还画了张小屋的简笔画。
  写完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红枣和两瓶掺了灵泉水的药酒，准备明天一起寄回家。
  夜深了，林婉躺在坚硬的土炕上，辗转难眠。
  一阵突如其来的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林婉翻了个身，被单摩擦着脸颊。她盯着房顶发呆。
  突然她想起晚饭时陆沉被口水呛到的模样，那个总是沉稳冷静的男人，竟会因为刘婶的一句说亲就失态。
  他当时偏过头去咳嗽，脖颈到耳后泛起一片绯红，喉结上下滚动着...
  月光悄悄爬上炕沿，照亮了她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林婉把脸埋进枕头里，却掩不住眼角泛起的热意。
  这一刻，她分不清涌上心头的是思乡的苦涩，还是另一种更为陌生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