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70年代11

  连续三天的雨水终于停了，五月的阳光重新照耀在青山大队的土地上。
  林婉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远处的田野里，村民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地里走去，准备抢在下一个雨季前完成播种。
  林婉活动了下手指，那些前几日磨出的水泡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痕迹，这都归功于灵泉水的神奇功效。
  今天轮到她去菜园子浇水。拎着水桶走到主屋时，李秀芳正在院子里洗着碗筷。
  "林同志，早啊！"李秀芳热情地打招呼，"听说没？昨晚王寡妇家的鸡被黄鼠狼叼走了两只，闹腾了大半夜！"
  林婉笑着摇摇头，正要接话，周晓兰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昨晚吵死了，害得我都没睡好。"
  "你呀，就是娇气。"李秀芳撇撇嘴，"这种事常有的，习惯了就好。"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菜园走去。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舞，像一把把小伞。
  几个村里的孩子蹲在田埂上挖野菜，看见她们就笑嘻嘻地喊"知青姐姐好"。
  菜园的活计不算重，但需要耐心。
  林婉负责给刚出苗的黄瓜浇水，一瓢一瓢地洒，既不能太多淹了根，也不能太少湿不透土。
  周晓兰被分配去摘豆角。"林同志，你看我手上都起茧子了。"周晓兰凑过来，伸出她那双依然细嫩的手。
  林婉正要回答，菜园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小孩大呼小叫地跑过来："不好啦！赵爷爷家的牛惊了！"
  三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只见不远处，一头大黄牛正发疯似的在田里横冲直撞，犁被拖在后面砰砰作响。老赵头在后面追着喊，却怎么也拦不住。
  "快闪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是陆沉。他等黄牛稍微平静后，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牛鼻子上的缰绳，借着全身重量往下压。
  其他人赶忙趁机上前制住黄牛，黄牛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好身手！"赶来的村民们纷纷称赞。
  陆沉拍了拍牛脖子，把缰绳交还给气喘吁吁的老赵头："犁头卡到石头了，牛才惊的。"
  林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阳光下陆沉汗湿的侧脸。他的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入迷了？"周晓兰突然把她的思绪打断，语气酸溜溜的。
  林婉收回目光，耳根有些发热："我去看看菜园子的水浇完没有。"
  中午回知青点吃饭时，这件事已经传开了。陆沉被众人围在中间，难得地说了几句话解释当时的情况。
  "陆同志真厉害！"王红梅眼睛发亮，"要是我，早被牛踩扁了。"
  "那是，人家陆沉可是..."周晓兰话说到一半，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闭上嘴。
  林婉暗暗发笑，周晓兰差点说漏嘴，在原主的记忆里，前世的陆沉一直很低调，直到离开青山大队都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下午，大队部通知全体知青开会。杨书记背着手站在前面，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接上级通知，要在咱们公社搞个扫盲班，每天晚上两小时。你们知青文化高，轮流去当老师。"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王红梅直接苦了脸："白天干活就够累了，晚上还要上课？"
  "这是政治任务！"杨书记板起脸，"表现好的，年底评先进还能加分。"
  一听评先进，大家的态度立刻积极起来。在这个年代，先进分子的称号可是关系到前途的大事。
  散会后，林婉被分到了第一批教学名单，明天晚上就要开始上课。和她一起的还有陆沉
  "林同志，咱们商量下教案？"陆沉走过来提议，声音比平时柔和。
  周晓兰立刻插了进来："我也要听！虽然我不是第一批，但可以学习经验嘛！"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陆沉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已经写了一些教学要点："我想先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林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陆沉。现在的他，似乎更加鲜活，更加...有人情味。
  "林同志？"陆沉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你觉得呢？"
  "啊？哦，挺好的。"林婉回过神，赶紧补充道，"还可以教些日常用字。"
  周晓兰噗嗤一笑："林同志想得真周到！"
  就这样，三人商量出了一套教学方案。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第二天傍晚，林婉早早来到了大队部的空屋子。
  几张长桌板凳已经摆好，墙上贴着红纸写的"扫盲班"三个大字。
  陆沉正在黑板上写字，听见脚步声回头："来得真早。"
  "想再准备准备。"林婉放下手里的教材，那是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的简易识字卡片，"你吃晚饭了吗？"
  陆沉摇摇头："来不及了。"
  林婉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我带了两个包子，分你一个？"
  包子是从空间里拿的，猪肉大葱馅，还冒着热气。陆沉接过咬了一口，"很好吃。"
  "我妈的独门配方。"林婉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却有些忐忑——这包子太香了，不像这个年代普通家庭能做出来的。
  好在陆沉没多问，只是认真地吃完了包子，还仔细擦了擦手。这个小细节让林婉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不一会儿，学员们陆续来了。大多是村里的中青年妇女，也有几个半大孩子。
  他们拘谨地坐在板凳上，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年轻老师。
  "同、同志们好..."林婉站在前面，声音有些发抖。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让她手心冒汗。
  陆沉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悄悄往她身边站了半步："今天我们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