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70年代13

  七月的日头毒辣得能晒脱一层皮，林婉弯腰在玉米地里除草，汗水顺着背脊往下淌，浸透了衣服。
  她直起腰喘了口气，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喝点水。"
  陆沉站在田垄上，递来一个军用水壶，林婉道谢接过。
  他们今天的工作被分到了一组，都是在玉米地里拔草。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掺了薄荷。
  "刘婶说下午有雨。"陆沉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拔起几株杂草，"早点收工。"
  他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分明，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
  林婉注意到他下巴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玉米叶划的。
  "你这里..."她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停住，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示意。
  陆沉愣了一下，抬手碰了碰伤口，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没事。"
  "林老师！陆同志！"
  春妮脆生生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我娘煮了绿豆汤！"
  小姑娘挎着篮子蹦跳过来，两条麻花辫欢快地甩动。自从扫盲班开班，她就成了林婉的小尾巴。
  "慢点跑。"林婉迎上去，接过篮子。
  春妮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压低声音，"林老师，我昨天看见王癞子鬼鬼祟祟跟着周老师..."
  林婉手指一紧。
  王癞子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三十多岁还游手好闲，专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
  前世原主就是被他设计差点毁了清白。
  她闲暇时也一直注意着王癞子，防止他又起什么坏心，但是总有看不到的时候。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盯上了周晓兰。
  "什么时候？"陆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昨儿傍晚..."
  春妮捂住嘴，"哎呀，周老师不让我说的！"
  林婉与陆沉交换了个眼神。周晓兰最近确实常往公社跑，行踪神秘，恐怕与黑市买卖有关。
  "春妮，这事别告诉别人。"林婉蹲下身，"王癞子不是好人。"
  春妮用力点头："我知道！我娘说王癞子一肚子坏水！"
  送走春妮后，林婉心事重重。
  按理说，重生后的周晓兰应该能避开这种危险才对。但现在已经和原剧情大不相同了。
  "晚上我去找周晓兰谈谈。"陆沉突然说。
  "不，我去吧。"林婉摇头，"女孩子之间更好说话。"
  陆沉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小心点，有事喊我。"
  傍晚下工后，林婉特意绕到周晓兰的单间。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周同志？"她轻轻敲门。
  周晓兰把门开了一条缝："有事？"
  "能进去说吗？"林婉点点头，压低声音。
  周晓兰眼神一闪，侧身让她进屋。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桌上一张手绘的地图半卷着。
  "春妮看见王癞子跟踪你。"林婉直奔主题，"你是不是...在做买卖？"
  周晓兰沉默，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她长叹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就知道瞒不住..."
  "你...打算怎么办？"林婉试探地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周晓兰开始慢慢思索。
  林婉想了片刻，提议："明天你还去公社吗？"
  "明天不上工，要去..."
  "我跟你一起。"林婉下定决心，"咱们设个局，让王癞子吃个哑巴亏。"
  周晓兰惊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让林婉一时语塞。
  按理说，周晓兰是重生女主，自己只是个快穿者，完成任务就行。
  但相处这些日子，她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真实的世界，把周晓兰当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咱们都是知青，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林婉最终这样回答。
  周晓兰眼圈突然红了。她别过脸去，快速擦了擦眼睛："谢谢...我以前对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林婉拍拍她的肩，"明天下午两点，村口集合。"
  离开周晓兰的屋子，林婉长舒一口气。
  晚上回屋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辣椒粉和一小瓶药水，这是她在上上个任务世界收集的"痒痒粉"，沾上皮肤会奇痒无比。
  ——
  第二天下午，村口老槐树下，周晓兰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件不起眼的灰布衫，头发挽成个老气的发髻。
  "给。"林婉递给她那瓶药水，"等王癞子靠近，你就把药水洒到他身上。"
  周晓兰将信将疑地接过小瓶子："这...有用吗？"
  "相信我。"林婉眨眨眼，"保管他三天不敢出门。"
  两人一路步行去公社，故意走人少的小路。
  不出所料，刚出村子没多久，林婉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王癞子那件脏兮兮的黄褂子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别回头。"林婉低声说，"按计划行事。"
  快到公社的时候，两人分开行动，周晓兰假装去一个房子后面"交易"，林婉则躲在附近的墙角守着。
  不一会儿，王癞子果然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嘴里还哼着下流小调。
  "小周老师，这是上哪发财啊？"他拦在周晓兰面前，露出一口黄牙，"带上哥哥呗？"
  周晓兰装作惊慌的样子："王、王大哥，我就是来买点东西..."
  "买东西？"王癞子嘿嘿一笑，"供销社在后头吗？当我傻啊？"
  他伸手就要抓周晓兰的胳膊，周晓兰动作迅速的把药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哎哟！"王癞子突然怪叫一声，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这、这咋回事？"
  药效发作极快。王癞子很快全身都痒起来，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顾不得周晓兰了，撕扯着衣服在地上打滚。
  "现在。"周晓兰朝林婉藏身处打了个手势。
  林婉快步走出，手里拿着根绳子。
  两人合力把抓狂的王癞子捆起来，周晓兰还顺手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王大哥，这是咋了？"周晓兰故作关切，"要不要帮你叫赤脚医生啊？"
  王癞子涕泪横流："救、救命！痒死我了！"
  林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草屑："听说前些天会计家的闺女，也是在这条路上被吓着的？要是让会计知道是你..."
  王癞子顿时面如土色："我、我啥也没干！两位姑奶奶饶命啊！"
  "以后还跟踪女同志不？"
  "不、不敢了！"
  "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以后再犯..."周晓兰恐吓道，"下次可就不止是痒了。"
  王癞子抖如筛糠，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