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郑司令

  大队长眼睛一瞪，连连摆手。
  “这可不行！现在戒严呢，大队口、镇上路口都有岗哨，没特殊事由根本出不去！你这时候出去干啥？”
  顾璃抬手按了按斜挎包，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研究出了能抑制那病毒的药剂。”
  “啥？”大队长像是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你说啥？抑制病毒的药剂？”
  顾璃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就是这个，能暂时抑制病毒分裂，延缓溃烂，给患者争取时间。”
  大队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一把抢过玻璃瓶，手抖得厉害，对着光看了又看，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你研究出来的？”
  他不是不信，只是太震惊了，公社的广播和收音机里天天说，省里、军区的专家们熬了好几个通宵都没头绪，连个抑制的法子都没找到，现在顾璃说她研究出来了？
  “千真万确。”顾璃语气肯定，“我试了样本，能稳住病毒变异速度。”
  “好小子！不，好闺女！”大队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专家都没辙的事，你……你居然弄出来了！就算是抑制，那也比啥都没有强啊！”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都高了八度，“你这是咋研究出来的？你还懂医术？”
  顾璃早想好说辞，浅浅一笑：“小时候跟一位老大夫学过几年，他说我天赋还行，教的东西我都能接住，后来自己也琢磨些，没想到这次能派上用扬。”
  “好！好！好！”大队长连说三个好，眼里的喜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真是咱红星大队的福星！有这本事，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他攥着玻璃瓶，像是攥着烫手的宝贝，“不行，得赶紧送出去！这药剂早一分钟到专家手里，就能多救几个人！”
  他转身就往牛棚跑，边跑边喊：“我这就套车！亲自送你去镇上！就算戒严再严，我也得把你送过去！”
  顾璃赶紧一把拉住大队长的胳膊，“大队长，我有自行车，你给我开个介绍信就行。”
  大队长被拉回来，看着顾璃边上停着的自行车，连连点头用颤抖的手给她写上了一封介绍信。
  纸页被笔尖戳得微微发皱，他却浑然不觉，反复核对了三遍顾璃的名字和事由——“因携带紧急医疗物资，需前往公社对接上级单位，事关重大，望沿途关卡予以放行”，才郑重地按下大队部的红泥印章。
  “拿着！”
  他把介绍信塞进顾璃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路上千万别耽搁，各关卡人员见这信就知道是急事！”
  顾璃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跨上自行车就往村口冲。
  车轱辘碾过还带着消毒水味的泥土路，发出急促的咯吱声，身后大队长的叮嘱被风卷成碎片：“注意安全！一定要送到啊！”
  大队口的岗哨果然严格，两个背着步枪的民兵拦住去路，眉头紧锁地打量着她。
  顾璃掏出介绍信，对方看清落款和印章，又听到“紧急医疗物资”几个字，对视一眼，立刻侧身放行，语气都带着急：“快去吧！公社那边刚还催着要防疫进展呢！”
  一路穿过寂静的村庄，越过洒着生石灰的田埂，顾璃的自行车几乎没停过。公社边界的关卡检查更严，不仅核对介绍信，还仔细询问了物资的性质。
  顾璃只说是能抑制疫情的关键药剂，守卫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例行公事的警惕，而是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挥手放行时甚至忍不住加了句：“同志，拜托了！”
  到了镇上，往日喧闹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红袖章队员来回走动。
  顾璃直奔镇政府旁的公安局，门口的哨兵拦住她，她再次出示介绍信，说明要联系军区，对方不敢怠慢，立刻领着她进了值班室。
  “同志，是你呀！你这次也是要打去军区？”
  值班的人认得她，她这个时候来这里，估计是有事。
  “嗯，人命关天的事，麻烦你现在立刻帮我拨去军区总机。”
  公安局人员听着她这么严肃，也不敢多说太多了，拿起老式电话就开始拨打了起来，然后把电话筒递给了顾璃。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个疲惫却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您好，我是红星大队的知青顾璃。”
  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顾璃语速极快却清晰，“我研制出了能抑制当前疫情病毒的药剂。”
  电话那头的师长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质疑：“你说什么？抑制病毒的药剂？小姑娘，这种时候可不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顾璃语气坚定，“病毒呈螺旋状变异，能在宿主体内快速复制，皮肤红疙瘩溃烂后感染力会几何倍增长，我的药剂能暂时锁住它的变异节点，延缓溃烂。”
  这些细节是实验室里日夜煎熬的核心难题，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住了，呼吸声陡然变粗。
  片刻后，一个更加沉稳却难掩急促的声音接过了电话：“我是军区司令郑春河，你再说一遍，你的药剂能做到什么？”
  “能抑制病毒分裂，至少让重症患者的溃烂速度延缓四天以上，给实验争取研制特效药的时间。”
  顾璃一字一顿，“我现在就在前进公社公安局，带着药剂，随时可以送过去。”
  “轰～”
  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激动呼喊：“备车！立刻备车！去前进公社公安局！最快的速度！”
  郑春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破了音：“顾璃同志，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们？”
  这些天，他鬓角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实验室的电话每半小时响一次，传来的都是新增病例和重症恶化的消息。
  二十多万感染者，每天都有人因为内脏溃烂离世，专家们熬得眼睛充血，却连病毒的变异规律都抓不住。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指挥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向上级请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