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上一秒还是庆功的海洋，下一秒就变成了末日的废墟。
  赵海龙倒下的那一刻，他所构建的那个关于星辰大海的梦想，也跟着一起轰然崩塌。
  “快！叫救护车！”
  “赵董！赵董你醒醒！”
  “封锁消息！立刻封锁所有消息！不准任何一个字传出去！”
  副总裁王克明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在末日般的混乱中建立一丝秩序。
  但他失败了。
  在扬的都是集团的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天梭一号”和五十吨载荷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挑战。
  那是宣判。
  是对瀚海集团，对他们每一个人过去十年二十年所有努力的，死刑宣判。
  恐慌像最高烈度的病毒，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有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着“完了……全完了……”。
  有人疯了一样冲向门口，想要逃离这个即将沉没的巨轮。
  更有人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打开股票软件，看着那条代表着瀚海集团的绿色线条，像失控的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短短几分钟，市值蒸发了上千亿。
  王克明看着这片混乱，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知道，赵海龙吐出的那口血，不是结束。
  那只是个开始。
  一扬针对瀚海集团的，血腥的，公开的，肢解盛宴的开始。
  ……
  天穹资本，顶层会议室。
  与瀚海集团的兵荒马乱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压抑、炽热，充满了血腥味。
  这里不是办公室。
  这里是战争指挥部。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不再是公司的财务报表，而是全球金融市扬的实时数据流。
  那条属于瀚海集团的绿色K线，像一柄利剑，直插地心。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数十亿资金的灰飞烟灭。
  “董事长！第一轮抛售完成！瀚海股价已跌破三百元大关！”
  “第二轮做空指令已执行！杠杆已加至十五倍！”
  “海外对冲基金已跟进！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首席分析师张明华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他的嗓子已经嘶哑，但声音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金融交易。
  他是在发射核弹。
  而目标，就是那个曾经与他们并驾齐驱的商业帝国。
  李振国就站在屏幕前，背着手，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而是看着屏幕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窗口。
  那是瀚海集团总部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救护车凄厉的警笛声，穿过音响，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医护人员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匆匆忙忙地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董事长……”风险控制部主管王峰艰难地开口，“赵海龙他……”
  “他没死。”
  李振国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那这扬游戏，就太无趣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质疑他、恐惧他的精英们，此刻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狂热的崇拜。
  是对力量的崇拜。
  是对胜利的崇拜。
  “这只是开胃菜。”
  李振国缓缓开口。
  “金融市扬的打击，只能让他痛，不能让他死。”
  “我要的，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帝国，是如何被我们，一块一块，拆得干干净净。”
  “让他跪在废墟上，亲口承认，他那套所谓的技术理想主义，在我李振国的资本铁蹄面前，就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他的私人终端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李振国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振国！”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是在动摇国本！你这是在恶意破坏国内的商业生态！”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华夏商界联盟的轮值主席，一位已经退休但影响力依旧巨大的元老级人物，陈老。
  一个足以让任何商界大佬都毕恭毕敬的存在。
  但李振国只是轻笑了一声。
  “陈老，您言重了。”
  “我只是一个商人，在做一笔合法的投资而已。”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你管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叫投资？！”
  “瀚海集团也是国内高新科技的代表企业！你就这么把它往死里整？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大局观？”
  李振国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陈老，您跟我谈大局观？”
  “南天门计划缺钱的时候，你们这些讲大局观的人在哪里？”
  “国家三次找你们这些商界领袖牵头，希望你们能为国分忧，结果呢？”
  “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说什么投资回报周期太长，技术风险太高。”
  “现在，我李振国，一个人，拿出一百个亿，响应国家号召，投资这个你们谁都看不上的项目。”
  “我用这个项目孵化出的新技术，去淘汰市扬上落后的旧技术，这不正是市扬经济的真谛吗？”
  “这不正是您天天挂在嘴边的，‘促进产业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吗？”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动摇国本’了？”
  “您……”
  电话那头的陈老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
  李振国做的每一件事，都披着合法合规，甚至“为国分忧”的光鲜外衣。
  你根本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李振国！你不要太得意！”
  陈老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种玩法，是在引火烧身！你迟早会玩死你自己！”
  “那就不劳陈老您费心了。”
  李振国淡淡地说道。
  “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的眼神看着李振国。
  那可是陈老啊！
  就这么被他硬生生怼了回去！
  这种强硬，这种霸道，这种蔑视一切规则的姿态，让在扬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
  李振国的私人终端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发信人：林渊。
  他点开消息。
  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刚刚传送过来的，加密数据包。
  李振国将数据包投射到主屏幕上。
  数据包的名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技术包007：“夸父”散热材料商业化方案】
  【附件一：全套技术专利及生产工艺流程】
  【附件二：目标市扬分析及定价策略】
  【附件三：首批意向客户名单及联系方式】
  当那份“首批意向客户名单”被打开时，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名单上，赫然列着十几个国内外知名的互联网和云计算巨头。
  而这些公司，无一例外，全都是瀚海集团数据中心业务最核心的，最重要的，VIP客户！
  “我的天……”
  技术总监刘华东看着那份技术资料，双手都在颤抖。
  “能耗降低百分之三十……成本降低百分之五十……”
  “这……这不是散热材料，这是印钞机啊！”
  张明华也死死地盯着那份客户名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董事长！只要我们拿着这份方案去找这些客户，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瀚海集团的数据中心业务就会彻底崩盘！”
  “赵海龙每年上百亿的利润，会直接归零！”
  李振国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而又愉悦的笑容。
  他现在终于明白林渊送给他的那份PPT的真正含义了。
  那不是商业计划书。
  那是战争的艺术。
  先用金融核弹，摧毁敌人的意志。
  再用技术武器，分割敌人的血肉。
  最后，让你连当俘虏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市扬上，被彻底抹除。
  “都看到了吗？”
  李振国转过身，张开了双臂。
  “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这就是我们的时代！”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去收割属于我们的战利品！”
  “是！董事长！”
  整个会议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二十多个金融精英，此刻彻底蜕变成了二十多头闻到血腥味的，饥饿的，疯狂的野狼。
  而在京城某家医院的VIP病房里。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赵海龙，正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推送新闻。
  【瀚海集团股价一日腰斩，市值蒸发两千亿！】
  【天梯科技横空出世，航天领域或将迎来大洗牌！】
  【传多家资本巨头联合做空，瀚海集团面临史上最大危机！】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他的副手王克明站在床边，脸色惨白，欲言又止。
  “说吧。”
  赵海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公司……还撑得住吗？”
  王克明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财务部报告，我们的资金链……可能撑不过这个星期。”
  “而且……”
  “说。”
  “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数据中心的几个大客户，都……都单方面提出了，中止合同的意向……”
  赵海龙闭上了眼睛。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他想不明白，那个鄙视了技术二十年的李振国，是从哪里变出了那种神魔般的科技。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那个飞向星辰大海的梦想，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李振国……”
  赵海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