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效率

  雷钧这人，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说好的一个亿，当天下午，都没等到银行下班，一笔巨款就通过某种外人难以想象的特殊渠道，绕开了陆氏实业被冻结的账户，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陆临渊提供的一个临时监管账户里。
  账户里那一长串零，冰冷，却又带着炙热的温度。
  陆临渊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向设备市场扫货，也不是立刻找陈启明团队规划生产线。
  他直接让张叔把所有还在厂里等着、或者已经回家但随叫随到的工人都召集到了厂区那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近百号人，黑压压一片，脸上带着茫然，也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小陆院士又有什么指示？
  陆临渊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破旧木箱上，手里拿着一个从办公室翻出来的旧扩音喇叭。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我知道，这三个月，大家受苦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不少人低下头，眼圈泛红。
  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之前我承诺过，工资，一分都不会少大家的。”陆临渊提高了音量，“现在，我兑现承诺！”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几个年轻人抬上来的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别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红彤彤的钞票！
  现金！
  在这个移动支付横行的年代，如此巨额的现金出现在眼前，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今天，补发大家三个月的所有工资！”
  “另外，每人额外再加发一个月的工资！算是这段时间，大家不离不弃，对厂子，对我的信任，一点补偿和奖励！”
  什么？！
  人群瞬间炸了！
  “我……我没听错吧？发……发钱了？”
  “三个月工资！还多发一个月？！”
  “我的天！是真的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谢谢陆院士！谢谢陆院士啊！”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双手合十，对着陆临渊不住地鞠躬，泪流满面。
  “陆院士牛逼！！”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陆院士牛逼！”的吼声，如同山呼海啸，响彻了整个破败的厂区，惊得远处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
  工人们疯了！
  他们冲上前，不是抢夺，而是激动地围着那几个箱子，看着财务人员按照名单，一笔一笔地点发现金，签字，按手印。
  拿到钱的那一刻，很多人手都在抖。
  那不是普通的钱，那是救命钱！是孩子的奶粉钱，是老人的医药费，是拖了几个月的房租！
  张叔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厚厚的一沓，眼眶通红，他走到陆临渊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
  “小陆院士！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以后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刀山火海，俺老张跟着您闯！”
  “对！跟着陆院士干！”
  “谁他妈再说陆院士一句不好，老子跟他拼命！”
  人心。
  在这一刻，被金钱，更被陆临渊这份果决和担当，彻底凝聚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群激动得近乎癫狂的工人，陆临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扩音喇叭递还给张叔。
  搞定人心，接下来，该搞定技术落地的硬件了。
  另一边，陈启明带着他的精英团队，正表情严肃地在各个车间里转悠。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检测仪器和图纸，对工厂现有的设备进行着地毯式的勘察评估。
  从锈迹斑斑的冲压机，到布满油污的旧流水线，再到勉强还能运转的酸洗磷化池……
  看得越久，陈启明和他团队成员的眉头皱得越紧。
  “嘶……”一个负责结构设计的工程师倒吸一口冷气，指着一台老掉牙的注塑机，“陈总，这玩意儿……博物馆里都不一定有了吧？精度误差能跑马了。”
  “这边的电路板清洗线，勉强能用，但效率太低，而且废液处理系统……简直是摆设，环保肯定过不了关。”另一个搞工艺的摇头。
  雷钧跟在后面，听着手下们的汇报，脸色也逐渐凝重。
  他知道这厂子破，但没想到破到这种程度。
  简直就是工业垃圾堆！
  最后，所有人来到了陆临渊昨天“炼金”的那个角落，看着那个用耐火砖和石棉板搭起来的简易“反应室”，以及那个拆下来的高压包。
  陈启明团队集体沉默了。
  半晌，陈启明才艰难地开口，看向一直陪同的陆临渊，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陆……陆院士，您昨天……就是用这些……”
  “对。”陆临渊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陈启明和他身后的专家们，齐刷刷地吞了口唾沫。
  用这套“丐版PLUS”装备，搞出了划时代的储能材料？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玄学！
  “陆院士，”陈启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我们初步评估了一下，厂里的基础实在太薄弱了。很多设备老化严重，根本达不到您技术的精度要求。想要改造……难度非常非常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尤其是……您技术核心需要的那个等离子体增强化学气相沉积，也就是PECVD设备。”
  “我们查阅了现有市场上的所有型号，包括国外最先进的设备，恐怕……都无法直接满足您对特定基材进行大规模、低成本表面处理的要求。”
  “这需要全新的设计思路，甚至可能要从底层原理开始，进行颠覆性的改造或者……完全定制。”
  “这……”陈启明看着陆临渊，表情异常严肃，“这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更需要时间，而且……技术风险极高。”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老板，咱们好像……摊上了一个看起来很美，但落地难度堪比登天的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