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别激动

  “雷总，先别激动。”陆临渊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扫过雷钧因为亢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十个亿？”陆临渊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数字有点……意思。
  “钱，是好东西，我确实需要。”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忸怩，“五百万是启动，后续的设备采购、生产线改造、原材料提纯……确实需要大笔投入。”
  雷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神灼灼地看着陆临渊，生怕他下一句就拒绝。
  “但是，”陆临渊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雷钧那狂热表象下的商人本质，“独家战略合作权，现在谈，为时过早。”
  “什么？”雷钧愣住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不解。
  陈启明等人也是一脸懵逼。
  都到这份上了！雷总都开出十个亿了！陆院士怎么还不答应？这条件，放眼全国，谁敢不接着？
  “陆院士……”雷钧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冷静一些，但语气里的急切还是掩盖不住，“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们晓米没信心？还是觉得价格不够？”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激动，让对方觉得拿捏住了自己？
  “晓米很有实力，雷总也很有诚意。”陆临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这项技术，它的价值，可能超出了你的想象。”
  他拿起那片处理过的铝箔，在指尖轻轻掂量着，动作随意，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它不仅仅能用在汽车上。”
  “手机、笔记本、无人机、可穿戴设备……”
  “甚至是……电网储能，军事应用，航空航天……”
  陆临渊每说出一个领域，雷钧和陈启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们瞬间明白了陆临渊的意思。
  这项技术的应用范围太广了！广到晓米一家，根本不可能全部吃下！
  如果仅仅是为了晓米汽车，就签下独家战略合作，那等于是把一座源源不断产出钻石的矿山，仅仅用来铺了一条通往自家后院的小路！
  这格局……小了！
  雷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确实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晓米汽车如何凭借这项技术碾压对手，登顶王座。
  现在被陆临渊轻轻一点，他才悚然惊醒。
  自己差点因为短视，而错失了更大的可能！甚至可能因为要求“独家”而激怒对方，导致合作彻底泡汤！
  “陆院士教训的是，是我……是我孟浪了。”雷钧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老练商人的沉稳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对陆临渊的敬畏。
  “那……依陆院士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合作？”他放低了姿态。
  在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再多的商业手腕，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临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钱，需要晓米的平台和资源来快速实现技术的初步产业化，但他绝不会因此而失去主导权。
  “合作，当然要合作。”陆临渊看着雷钧，眼神平静，“晓米汽车，会是这项技术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应用场景之一。”
  “我需要资金，立刻到位。第一笔，就按你说的，一个亿，用来支付工人工资，改造现有厂房，采购第一批核心设备，比如PECVD。”
  “后续资金，根据项目进度和实际需求，我们再谈。但我可以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作为回报，晓米汽车将获得此项技术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优先使用权，以及一个极具竞争力的成本价格。”
  他没有说“独家”，而是用了“优先”。
  这意味着，未来如果条件合适，这项技术也可能授权给其他车企，但晓米将永远享有最先使用和最优价格的权利。
  这既保证了晓米的领先地位，也给陆临渊自己留下了足够的运作空间。
  雷钧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优先使用权，加上成本优势……虽然不是独家，但对于现阶段的晓米汽车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第一个用上，并且成本远低于对手，就足以在市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至于未来……等晓米凭借这项技术站稳脚跟，成为行业巨头，再谈进一步的深度绑定，甚至参与到陆临渊后续更广阔的布局中，也并非不可能！
  “好！”雷钧当机立断，眼中重新燃起兴奋，“就按陆院士说的办！”
  “一个亿，今天之内，打到您指定的账户！后续资金，只要您开口，我们全力支持！”
  “人才！设备！资源！您需要什么，晓米就提供什么！我们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这番表态，诚意十足。
  陆临渊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人员方面，陈总工的技术团队很优秀，可以深度参与进来，负责工艺优化和工程化落地。”他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激动得差点立正敬礼：“是！陆院士！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一定把您的……神迹，完美地复现到生产线上！”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研究那片神奇的铝箔。
  “至于工厂这边，”陆临渊的目光转向张叔等一众屏息凝神的工人，“我会亲自负责生产线的规划和管理。”
  “张叔，还有各位老师傅，你们经验丰富，是工厂的宝贵财富。接下来的改造和生产，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小陆院士您放心！”张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不含糊！”
  “对！跟着陆院士干！”工人们也纷纷表态，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基本的合作框架算是定了下来。
  雷钧看着陆临渊那张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神一般的智慧，更有着远超年龄的冷静和手腕。
  和他合作，既是天大的机遇，也带着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