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正的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郑西坡虽然进去了，但是大风厂的事远没有结束。这不，几天后，京州市副市长张长林来到山水集团视察。
  山水集团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精心装裱的合影照片，其中两幅尤为显眼：一张是“优秀青年女企业家”高小琴与省长沙瑞金的合影，另一张则是“优秀青年女企业家”高小琴与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合影。照片中的高小琴笑容自信，身着职业装，在山水集团的大楼前与这位两位领导亲切合影。而此时，高小琴也正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站在大厅中央，迎接张长林的到来。
  张长林步入大厅，身旁跟随着几位工作人员。高小琴迎上前，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张市长来到山水集团视察工作。我们山水集团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市委的支持。这次拜托您多提宝贵意见。”高小琴语气热情的招呼着张长林。
  张长林握住高小琴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她脸上，而是转向墙上的合影。他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高董真是年少有为啊。一个弱女子，能执掌偌大的山水集团，可见不简单。不仅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连政界也颇有建树。”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墙上的合影，“看看这照片，和沙书记、高书记都这么熟，京州市怕是没几个人能有你这份人脉吧？”
  高小琴顺着张长林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多了几分自得，但语气依然谦逊。
  “张市长过奖了。我哪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太多的不公平。有的人生下来就是钟鸣鼎食，锦衣玉食，而有的人却只能在贫瘠的生存土壤中挣扎求存。我不过是借助了制度性扶助和社会力量，才勉强蹒跚前行罢了。”
  张长林戴上眼镜，目光重新落在高小琴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高董，你说的这些大家心里都明白，谁还没点故事？我这次来不是听你讲奋斗历程的。我开门见山吧，大风厂那块地，省委齐书记已经做出批示，只能用作工业用地。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我代表市委来给你知会一声，别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试图反驳。
  “张市长，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市场经济要讲契约精神吧？山水集团为光明峰项目垫资了二十三个亿，这可不是小数目。当初我们接手大风厂那块地的时候，没人提过什么常委会决议。达康书记还亲口说过，只要我们山水集团能顺利拿到那块地，市里会全力支持的。现在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张长林冷笑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高董，你别跟我提什么契约精神。首先，你们山水集团拿到大风厂土地的过程就不顺利，强拆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市委为此还挨了省委的批评。其次，京州市委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你任何书面承诺，达康书记那话不过是场面话，你还真当真了？最后还有那个蔡成功，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跟你关系匪浅。高董，我劝你尽快把他交给市局，别给自己找麻烦！”
  高小琴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却一时语塞。她没想到张长林会如此直截了当，连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留。提到蔡成功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张市长，蔡成功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如果市局有需要，我当然会配合调查。可大风厂的地……我们已经做出规划，还准备向银行贷款，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的损失谁来担？市里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张长林眯起眼睛，盯着高小琴看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高董，你听好了。大风厂那块地是工业用地，这是省委的决定，谁也改不了。至于你的二十三个亿，那是你们山水集团自己的商业决策，风险你们自己评估的，市里凭什么替你兜底？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省里找齐书记理论，看看他会不会给你开绿灯。至于蔡成功，别跟我装糊涂，他的事市局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你要是聪明，就别再拖，赶紧把他交出来，否则后果你自己掂量！”
  高小琴被张长林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再争取一点主动。
  “张市长，您这么说未免太武断了。我们山水集团为京州市的经济建设做了多少贡献？光明峰项目要是成了，能带动多少就业，增加多少税收？现在一句话就让我们血本无归，这不是逼我们走绝路吗？我知道省委有批示，可市里就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协调一下吗？”
  张长林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高小琴，语气中透着不屑：“高董，你这话说得好听。贡献？税收？你别忘了，大风厂的工人现在还在闹，郑西坡都被抓进去了，这烂摊子是谁收拾的？市里已经够头疼了，还得替你们擦屁股。至于协调，你以为省委的批示是儿戏？我实话告诉你，齐书记亲自盯着这件事，谁敢在这上面打马虎眼？你要是还有本事，就自己去找省里说情，别指望市里给你当靠山。”
  “张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山水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心血，这背后还有多少股东、员工的期望。二十三个亿不是小数目，我们实在没办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蔡成功的事，我会尽快处理，但大风厂的地，能不能请您在市委会上帮我们再争取一下，哪怕是部分调整用途也好？”
  张长林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高小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高董，你还真是执着啊。我最后说一遍，齐书记的决定没人能改，市委也不会为了你们山水集团去动这个念头。你要是真心疼那二十三个亿，就该早点想清楚，别把宝都押在一个不靠谱的项目上。至于蔡成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最后通牒。交不交，你自己看着办。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张长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随从们紧跟其后。高小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尽头。直到他的车启动，引擎声渐行渐远，她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