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汉东大学

  张长林走后，大厅里恢复了寂静，高小琴的目光重新落在墙上的合影上。她想起祁同伟曾经对她说的话：“真正的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此刻，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抱头，试图理清思路。张长林的态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大风厂的项目泡汤，二十三个亿的垫资打了水漂，蔡成功的麻烦更是让她如坐针毡。她知道，自己必须迅速做出决断，否则山水集团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她拿起手机，思来想去，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高小琴的声音疲惫：“同伟，京州市的张长林刚走。他让我把蔡成功交给市局，还说大风厂的地没得商量。”
  “小琴，我早就跟你说过，权力这东西，不是你想抗就能抗的。张长林背后不是李达康，是省委的文蔚书记，你跟他硬碰硬没用。”
  高小琴此时的语音有些急切：“那我该怎么办？二十三个亿啊，同伟，这不是小数目！蔡成功那边我还能拖一拖，可市局要是真查下来，我怕牵连到我。”
  “小琴，你先别慌。蔡成功那里反正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你直接把他交出来。至于大风厂的地，省委既然定了调，别再挣扎了。赶紧止损，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好，我听你的。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省里和市里这么对我们，我得找个说法。”
  “小琴，咱们还年轻，路还长。权力面前，谁都得低头。你要是还想翻盘，就得找更大的靠山。可是整个汉东，齐文蔚就是最大的靠山！”说完祁同伟便挂断电话。
  “嘟嘟”声还在耳边回荡，高小琴缓缓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怨色，眉心微微皱起，仿佛在压抑着胸口涌动的怒火。“祁同伟，你想摆脱我，我告诉你，不可能！”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祁同伟最近几年的态度变化她看在眼里，从最初的亲密无间到如今的冷淡疏远，甚至连电话里的语气都透着敷衍。她知道，他这是要彻底放弃她了。但两人之间毕竟有过情分，那些年的纠葛不是一句“分手”就能抹平的。
  高小琴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与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合影上。那是祁同伟给自己的补偿，也是山水集团特意修建的篮球场带来的“意外收获”。沙瑞金是个篮球迷，经常来这里挥洒汗水，两人因此有了更多接触。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的枕边人！”她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电话接通，沙瑞金那熟悉的爽朗嗓音传了过来。
  高小琴的语气热情而亲切，对着沙瑞金说道：“瑞金省长，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山水集团打算举办一场篮球赛，特意邀请您来参加。”
  “小琴啊，篮球赛好啊！正好我好久没打球了，手都痒了。最近忙着开会，骨头都快坐僵了。”
  高小琴笑着，顺势捧了一句：“瑞金省长，您这是宝刀未老啊！我还记得上次您在球场上那几个三分球，省里的年轻人可没几个能比得上您。”
  沙瑞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愉悦：“别给我灌迷魂汤了，小琴。我这把年纪，能跑两圈不喘就算不错了。不过你这篮球赛办得正好，这我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瑞金省长，您放心，这次的篮球赛我们山水集团可是准备了好久，特意请了省内顶尖的业余球队，保证让您打得尽兴。场地、灯光、观众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您就等着大展身手吧！”
  “好，有心了。那我到时候让小白联系你，具体时间定一下。对了，小琴，你最近怎么样？山水集团的生意还顺利吧？”
  高小琴心中一暖，沙瑞金的关心让她感到一丝安慰，她略微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试探：“还行吧，瑞金省长，就是最近有些小麻烦。不过您放心，这些事我能处理好，不会让您操心的。您晚上来打球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那好，那就晚上见。小琴啊，你是个聪明人，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记得跟我说。”
  “谢谢瑞金省长，您这话我记下了。”
  省委大楼的玻璃幕墙外，秋日的阳光正斜斜切过楼顶，洒下一片金黄。齐文蔚合上最后一份红头文件，抬头瞥见座钟刚指到四点。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轻松。这实属罕见——往常总要到暮色漫过桌子上的紫藤架，他才能签完当日的批件。今天却意外地提前收工，让他有些不适应。
  几乎同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三轻一重，节奏分明。易兴邦腋下夹着公文包推门进来，正看见齐文蔚站在窗边舒展肩背。他微微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来得巧啊，兴邦。今天倒像是约好了似的，文件批得利索，你也到得爽快。”齐文蔚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易兴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桌上空荡的待阅文件篮，接话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书记，您这是要效仿武侯的‘观其大略’了，效率这么高，我都得跟您多学学。”
  齐文蔚笑骂道：“少给我戴高帽，兴邦。你这张嘴啊，比文件上的字还滑溜。”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行政夹克，随手抖了抖，“走，透透气去。上次听政研室小王说，年轻人现在管这叫……什么充电？咱们现在也老了啊，得跟上潮流！”
  易兴邦被齐文蔚的话噎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随便走走？这话从齐文蔚嘴里说出来可不简单。作为省委书记，齐文蔚的每一步出行都得有安保预案、路线清场、随行人员安排，哪能说走就走？他脑子里飞速掠过无数细节，但毕竟在齐文蔚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电光石火间便有了主意。
  易兴邦试探地道：“书记，要不咱们去汉东大学转转？最近新落成的国家重点实验室，您还没实地看过。”
  “还是兴邦你懂我！大学好啊，年轻人多，能看看未来。坐办公室久了，人都要发霉了，去那儿走走正好提提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叫上逢春吧，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别老窝在办公室里。”
  “好，我这就去安排。书记，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通知逢春，顺便把行程定下来。”
  “唉，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就把逢春叫上，咱们直接去就行了！”齐文蔚摆了摆手，直接定下了主意，示意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