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民不举官不究，各退一步算了

  “科长，你明天还要上课，我看就这算了吧，一直僵着更不好看。”
  “印刷二厂既然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咱们也别揪着不放了，您要是不愿意写报告，就由我们几个替您写，保证写得漂漂亮亮，任谁也找不出毛病。”
  “反正企业保卫科不待见咱们，也不是一次两次，虱子多了不痒，再多了不愁，算了吧。”
  于洋不愿意妥协，几名小队长可不打算奉陪了。
  原以为于洋是高干子弟，国有工厂能卖她几分面子。
  现在看来，白扯。
  人家工业系统根本就不甩你地方执法部门。
  二厂民兵人手一把56冲，再看看现场的治安员拿的都是啥。
  全都是54小砸炮。
  民兵的装备都比治安员气派，人家凭啥给你面子。
  于洋紧皱秀眉，示意众人跟她走。
  朝后退了十几步，于洋停下脚步，冲着一名中年人沉声道：“老康，你是老侦查员，难道就没看出这里面的问题？”
  “问题？啥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
  “武器的问题！”
  于洋冲着厂区门口看去，说道：“如果是怕丢了面子，所以才要将我们拒之门外，厂区民兵何至于全副武装，人人端着冲锋枪呢？”
  “嗨，科长，我还以为你因为啥不走呢，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印刷二厂家大业大，故意跟咱们显摆呗。”
  被于洋点到名字的侦查队长老康哭笑不得。
  女同志就是女同志，总是喜欢疑神疑鬼。
  “科长，说句不中听的话，有些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只得了，民不举官不究，何必闹得撕破脸皮呢。”
  “可是有人举了！”
  于洋没想到部下们全都是这种态度，恼怒道：“他们心里没鬼，让我们进去看看还能少一块肉不成？宁可派出大量民兵武装堵门，也不愿意让我带一两个进去看一眼现场，你们还能说这里面没问题？”
  几人听后不以为然。
  有些问题简单到几岁的孩子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可一旦这些问题落到实处，有时候又会变成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于洋笃定印刷二厂不让警务人员进去，背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在几位队长想来，于洋完全是借题发挥。
  通过硬闯工厂，树立自己副科长的威信。
  几人都是老侦查员，破获的案子比于洋吃的饭还多。
  于洋说的这些问题，大家伙早就想过了，并且也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推测。
  人要脸树要皮，越大的国有工厂越看重面子。
  相同的一句话传到三个人耳朵里，立刻就会衍生出无数版本。
  长期以来，工厂发生治安问题，基本是内部处理，很少惊动警务部门。
  假设二厂允许于洋带人进去检查。
  哪怕只是于洋本人进去，不出几天，二厂必然会沦为全市企业的笑柄。
  “于科长，算我们大伙求你了好不好，大家每个人手头都有一大堆案子要处理，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
  “他们是国有大厂，内部有数百名民兵和几十名保卫干事，可以三班倒，更可以明天给他们放大假，咱们这帮人熬不起呀。”
  众人集体劝说于洋息事宁人。
  又不是天塌地陷的大问题。
  如果印刷厂出现匪特事件，又或者发生人命案等暴力犯罪。
  没说的。
  即使被上级责怪，众人也会拼了命地进厂调查。
  几个队长更可以第一个冲到前头。
  问题是，这次的问题仅仅是机械故障，而且人家已经处理好了。
  口径一致的希望于洋能以大局为重。
  对峙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大家该做的努力全都做了。
  奈何，印刷二厂的保卫科长牛富贵是个软硬不吃的犟种。
  老康代表几名队长，奉劝于洋没必要和这种人发脾气。
  明天一早，于洋还要去干校参加***。
  早点回去休息才是正经事。
  关于结案报告的问题，众人保证不会让于洋操一点心。
  忽然，阵阵香气飘了过来。
  众人转头一看，士气几乎崩溃。
  “科长，人家这是在故意和咱们示威呢，印刷出家大业大，咱们真耗不起了。”
  于洋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厂里职工将几个大铁桶放到民兵们身后，香味正是从这些铁桶里冒出来。
  不用猜。
  里边装着的肯定是饭菜。
  “同志们，大家累了一下午，听我命令，以排为单位准备吃饭。”
  牛富贵一声令下，陆续有民兵放下武器，接过食堂工作人员递来的铝制饭盒。
  排队打饭开始吃晚餐。
  红烧肉，肉丸狮子头，酸菜炒粉条。
  满满当当地装在饭盒里边。
  主菜两荤一素，主食是刚蒸好的大白馒头。
  二十多名侦查员一脸羡慕地摸起肚子。
  从下午到现在，大伙连口水都没有喝，跟木头桩子似的与工厂民兵对峙。
  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人，关键是看着眼气。
  民兵的武器比侦察员好，吃的饭菜更是好上加好。
  两荤一素，细粮馒头，光是看都能馋死好多人……
  牛富贵点上一支烟，远远地招呼道：“于科长，各位同志，你们也累了大半天了，要不过来一起吃点，别客气，免费的，不收你们钱。”
  于洋平生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不情不愿下达收队命令。
  即便厂区里边大有文章，于洋目前只能服从于现实。
  她可以一直对峙下去。
  手底下的同志们怎么办？
  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无限期地守在此地。
  就像某位队长说的。
  印刷厂民兵们可以换岗休息，更可以明天放假休息一整天，刑侦科的侦查员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忙完了今天的事情，明天还要处理本职工作。
  “李卫民，你怎么还没走？”
  除了饭菜香气，于洋又嗅到了一股烟味。
  抬起头一瞧，李卫民站在面前。
  李卫民抽了口烟，打趣道：“老同学，我要是走了，谁还能帮你进去。”
  “你有办法进入厂区？”
  于洋惊讶道。
  “没有这点金刚钻，怎么给你当同学。”
  “你别嬉皮笑脸了，严肃点。”
  于洋心情烦躁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