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复仇终局

  停车场里的空气越来越稠，沈知妤站在灯下，手心的芯片盒子冰凉。
  莫天阳的手死死攥住盒盖，指节发白，他眼眶里聚着那种压抑多年的疯狂。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儿，连空气里都透着火药味。
  骤然间，一阵汽车轰鸣在不远处炸响，跟着便是几双脚步凌厉地踏进了灯光范围。
  那种异样的安静像被绷紧的弦，“咔”地一下，所有危险潜流都被拉到了表面。
  沈知妤把芯片举高，目光一寸寸扫过莫天阳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声音透着尖锐的冷静：“你不是想要这个吗？莫天阳，你敢在众人面前拿吗？”
  莫天阳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周身气势一下子变得阴沉。
  他瞪着沈知妤，呼吸比刚才更重，嗓音低低的，佩着恶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母亲那时候也像你一样骄傲，结局你不是知道吗？”
  沈知妤指节收紧，一步都没退让。她直视莫天阳的眼：“她死得比你有尊严。”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却一点不漂浮。
  莫天阳眨了两下眼，露出一些不耐烦和怒气，身子忽地趋前，手像钳子一样抓住芯片盒。
  他的动作里带了狠意，低喝道：“别再刺激我。”
  沈知妤的脊背贴着寒气逼人的墙面，没有半点动摇。
  她缓缓开口：“你倒是说啊，曙光项目的幕后指使，是不是你？”
  莫天阳手指微微抖着，本想要死死扣住权力，却没想到这女人字字诛心。
  他目光阴鸷地掠过沈知妤的脸，嘴角的笑意变成嘲讽：“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推翻？沈知妤，你不过是靠了点小聪明。”
  这一瞬，远处昏黄灯下，一道身影靠近，几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男子无声踏入停车场。
  “你自己做的还不敢承认吗？曙光项目、转账洗钱、还有——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
  沈知妤咬住后槽牙，唇色微微发白。
  莫天阳神色终于失去了控制，脚步后撤半步，脸越发惨白。
  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个陌生男人正缓缓逼近。
  莫天阳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浮出细汗，但死要面子，他咬牙切齿地笑道：“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沈知妤见状，嘴唇微抿，拉长腔调，“既然你不认，那你现在敢不敢讲一讲，你怎么把我父母害死的？”
  停车场的光线下，几道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们，摄影机已经悄然打开，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谨慎而紧张。
  莫天阳弓着身形，嘴唇抖了一下，一股危险的兴奋充斥在他脸上。
  他骤然露出一种夸张的笑，一字一顿地说：“是又怎样？如果不是你母亲不愿意交出项目，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她和你父亲联手耍我，你们一家，不配与我为敌！”
  沈知妤眼底浮出阴影，指节死死嵌进掌心。她没有撤步，声音反而更低冷：“你害死了一个家庭，还觉得自己无辜？”
  莫天阳缓缓扯起嘴角：“无辜？这个世界，只有成王败寇！你父亲太蠢，沈知妤，你如果聪明，就该明白权势和感情全都会被踩在脚下。你母亲不过也是如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外围几名黑衣男子已经闪身推进，举起证件，低声喝道天阳，你被逮捕了！”
  停车场的气氛骤然一变。莫天阳反应极快，身体一矮，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西装内侧。
  沈知妤心跳骤停，脚步也跟着一紧，警惕地后退一步。
  就在莫天阳摸出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冷冷对准沈知妤那一刻，顾砚之猛地从黑暗里冲出——
  顾砚之的动作很快，西装后摆扬起，他袒着受伤未愈的臂膀，一下挡在沈知妤身前。
  沈知妤下意识惊呼出口，愣在原地，满眼都是顾砚之决绝的背影。
  只听见“砰”地一声枪响，划破压抑的空气。
  顾砚之肩头猛地一震，身子晃了一下。近处血迹瞬间浸湿了他的白衬衣。
  沈知妤瞳孔紧缩，脚步踉跄地朝前扑去。她一把接住顾砚之，声音失控地哭喊：“不要离开我！”
  她手臂死死抱着他，脸埋在他怀里，泪水沾满顾砚之掌心。
  顾砚之撑在地上，嘴唇一抿，抬眼看着沈知妤，无声地咬紧下颌。
  他左手护着沈知妤，右臂伤口汩汩渗出鲜血。
  他的眉头微蹙，紧紧咬着牙，嘴唇微微发白，却还是努力伸手抬了抬沈知妤的下巴，憋着力气挤出句话：“没事，只擦着手臂……”
  沈知妤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落。她一只颤抖的手迅速捂住顾砚之手臂的伤口，连声哽咽：“哪里没事！你不要说话，别逞强！”
  顾砚之嘴唇绷得紧，他低头，手轻轻穿过沈知妤发间，有些无措地贴住她头顶。
  此刻，他面上带着几分疼痛的软弱，和往日的冷硬决断截然不同。
  呼吸带着痛楚，却依旧固执地想将她搂紧一点。
  他拉住沈知妤的指节，手指微微用了点力，刚想移开，结果沈知妤藏着泪水的手心贴住他的手臂，有些拙劣地给他挡风。
  顾砚之额角淌出细汗，他眉头皱得更紧，明明想表现镇静，手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仰着脖子，不肯让自己出声叫疼，却还是因为疼痛微微咬牙。
  沈知妤鼻头泛红，不停地抚顺他的手臂，低头抽噎，脸埋进他肩头，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不许走，不许丢下我”。
  顾砚之被这样扑进怀里，僵硬的身体明显一下没了力道。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微突起。愣了几秒，他才缓缓抬手，不安地搭在沈知妤背后。
  沈知妤额发垂落，脸侧压在顾砚之肩膀，指尖发颤地在他的腕间来回滑动，恨不能用体温将他伤痛包裹住。
  这一切只持续了几秒。驻守的国际刑警迅速将莫天阳摁在地，控制住他持枪的手。
  莫天阳挣扎两下，被死死按住脊背，脸色刷白，衣领扭曲。
  他一边被拖起，一边扭头冲沈知妤喊道：“你赢了！你母亲的冤魂，终于等到一场报应，你父母也该瞑目了！”
  沈知妤迟缓地转头，泪水带着憎恨与释然，从下颌滑落。
  她看着莫天阳扭曲满脸，一言不发，只死死地搂住顾砚之，不肯让他再离开分毫。
  莫天阳被带走前，仍目光阴毒，对沈知妤露出扭曲的笑。
  他的眼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你赢了，你这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沈知妤没有看他。她的手还扣着顾砚之，一边止血一边给他搭上外套，脸侧贴着他的胸膛，泪水湿了一片。
  远处警灯闪烁，灯光映得她的脸苍白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清远。
  顾砚之的脉搏逐渐平稳，沈知妤还在轻抚着他，动作缓慢且虔诚，生怕一个松懈，对方就会在下一秒挣脱而去。
  顾砚之靠在她怀里，脸侧紧贴着她鬓边，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只是手心微微颤动着，舍不得松开。
  两人间的距离再近不过，之间所有隐忍与逃避，都在血色和泪光交错里剥下了外皮。
  警员带走莫天阳的身影消失在车灯尾影里，世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