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医院守候

  沈知妤一路将顾砚之搀出门，外面警灯亮起，急救人员忙乱地推着担架过来。
  她几乎没放开过他的手，指尖湿得发凉，顾砚之身形高大，却靠着她半边身体站立，脚步踉跄。
  消毒水的气味一刹那钻进鼻腔里。
  救护车里灯光明亮，顾砚之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眉间紧锁。
  他想撑起身子，手却被沈知妤死死按住。“别乱动，”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顾砚之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试图伸手推开吸氧面罩，却被沈知妤按住。
  一路抢救，医院里灯火通明。沈知妤抱着顾砚之的外套站在手术室外，手心里依然残存着他的体温。
  寒夜未尽，白炽灯下她的影子浅浅一团。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明号码接连闪烁。“交出芯片，否则你们今晚不会再有好运。”
  指节划过屏幕边缘，沈知妤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一丝动摇。
  门口响起脚步，沈亦辰默默地递来热茶，肩膀上留着未干的雨水。
  他没有多言，双手放松交叠，眉头绷成一线。
  他抽走怀表，低声道：“医院四周已安排好人，正联络国际刑警，莫天阳若乱动，立刻逮捕。”
  话音极轻，夹着压低的愤怒和克制。
  窗外还晦暗着，沈知妤的手掌合在怀表上，手腕处因之前的锁链还淤着红痕。
  她嗓子发涩，抬头直视沈亦辰：“只要他再敢过来，芯片直接交官方不留后手。”
  沈亦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合间露出刀刃。
  他冷声道：“莫天阳不会收手，你要随身带着人。”
  说完，额角青筋微微暴出，分明是在压着什么。
  门外脚步声响起，护士快步走来：“家属，手术很顺利，病人失血较多，但已脱离危险。”
  沈知妤眨了眨眼，捏紧手里的衣料，直到护士领路，才终于松开肩膀。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带着刺目的洁净，顾砚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泛白。
  他闭着眼，长睫垂落鼻翼，嘴唇干裂。沈知妤靠过去，抱着怀表站在床边，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被纱布包扎的伤口上。
  窗外飘起点点细雨，沈知妤缓缓坐下，握住他冰冷的手。
  她微微颤抖，用大拇指细细描摹过他的指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仪滴滴作响。顾砚之紧皱着眉头，唇角动了动，手掌忽然抓紧她的指尖。
  沈知妤猛地直起身，他依然闭着眼，手指收缩得极用力。
  屋内安静得异常，沈知妤屏息守着。窗外的雨夜反倒衬得这里像一个密闭的世界，只剩她和他。
  夜色最浓时，电话屏幕再次亮起，数字出现的刹那，她眉头一紧，直接将手机按静音。
  但信息却还在跳——“再不出来，你的男人今晚就横尸医馆。”
  沈知妤侧头想了想，轻轻撬开手机电池，将芯片藏在病房最不起眼的地方。
  而后她倚在顾砚之身侧，整个身影小小地窝着，守着床榻不敢睡去。
  大约天微亮时，顾砚之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妤立刻俯身，额发扫过他脸颊。他睁开眼的瞬间，神色恍惚，眉头又紧皱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嗓子嘶哑。
  沈知妤拉一拉他的手，抬头望住他，嘴唇动了动，一声未出，只是用掌心温柔地覆住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息靠得极近，顾砚之挥开她的手，却又伸回去将她揽得更近。
  他眼皮发沉，说出口却还是带着指令，“知妤——答应我，别再自己逞强。你要我陪着你，也要给我机会保护你。”
  沈知妤抬头抱住他的肩。有那么片刻，她一半脸埋在他脖颈处，感受到他的体温混着浓重的药水气息。
  她贴着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真狡猾。”他低声道，想要别开脸，却没真正推开她。
  沈知妤轻轻笑了笑，手撑着他身侧，眼尾还留着泪痕。
  气息里还有尚未消散的血腥和药香。
  他想说点什么化解气氛，话到嘴边，却只剩低低的闷哼。
  沈知妤终究还是松了手，顺势在他掌心敲了一下，当成撒娇般哄劝：“我不会离开，也不会再一个人逞强。你在，我就安心。”
  房间安静了一瞬，顾砚之扬眉，眼尾微红。
  窗外雨点滑落窗台，空气里徘徊着久违的安心。
  与此同时，病房外沈亦辰正接打电话，压着嗓音讲了几句，用最常用的应急密码调动了更多基层保安。
  护士路过时，他语气温和得令人意外：“沈小姐今晚不会离开半步，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送走，不问缘由。”
  沈知妤没有听见这些，专注地帮顾砚之理顺被角，还小心掖上额头的细碎发丝。
  顾砚之被这动作弄得有些烦躁，眉头绷成一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掌心紧紧压住她的手。
  她便顺着他的力道慢慢握紧。这一刻，她也无可掩饰地把自己全部的倦意和柔软都抛出去，再不用力伪装什么。
  夜色下两个人的轮廓无限接近，周遭一切威胁、混乱、杀意，都在空气里如海浪般暂缓退去。
  监护设备偶尔滴滴作响，沈知妤低头为他擦汗，一边细声劝慰：“明天还要见医生，你得乖乖听话。”
  顾砚之没吭声，只是长臂一揽，再一次把她拉得更近，嘴唇贴在颈侧，呼吸炽热。
  清晨时分，护士查房的时候，沈知妤才微微起身。顾砚之却不让她走，手指还紧扣着她的手腕。
  沈知妤轻拍他的手背，眉梢终于弯下，那里面藏着再明显不过的安心和依赖。
  门外，走廊巡逻的保安队伍悄悄换班，沈亦辰接过交接本，目光沉稳，偶尔与守夜人低语几句。
  白天的阳光还未来临，房间里却已生出一点最柔软的温度。
  沈知妤把额头轻轻贴在顾砚之掌心，咬着嘴唇，低声呢喃：“这次，你别再替我挡了……”
  顾砚之没搭腔，只用指尖更紧地扣住她的手，许久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