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风暴前夜
作者:雪压竹枝
沈知妤侧身站近他,两人影子在路灯下拉成长长一条。
她手指刮过包扣,抬眼时已经恢复惯有的冷静:“沈亦辰会提供内部情报,我需要你把这些资料散出去,动用需要耗费的一切资源。”
顾砚之靠车门站着,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一下一下敲在指间。
短暂沉默后,他点头:“需要什么,再提。”
沈亦辰则在黑暗中靠近,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表面依旧半吊子不正经。
可当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比夜色还低:“我手里还有沈家资产的完整名单。包括这些年沈长远藏起来的地皮、股票。你们要拿,就拿去。”
三人站在昏黄灯影下,像在搭建一张无形又默契的联盟。
沈知妤捧着资料本,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都别装了,既然坐一条船,就做好准备。”她抬头,目光扫过沈亦辰和顾砚之。
顾砚之开门,让沈知妤先上。沈亦辰吊儿郎当地溜进副驾,还故意踢了踢车门。
他转身递上一个黑色手包:“这里有最新一季度沈长远的账目。我帮你们翻出来,就算还你小时候给我抄作业的人情。”
沈知妤眉梢挑起,低低地说了声“谢”,明知是调侃,却没有拒绝。
沈知妤手里轻轻翻动信纸,顾砚之低头整理资料,沈亦辰侧头望着窗外,指尖在座椅边缘用力打着节奏。
夜色沉沉,车窗上映出沈知妤纤细的侧影。车厢内静得只剩轮胎贴地的细微摩擦声。
顾砚之将信件妥善锁进公文包,侧身递给她一瓶水,又顺手调低了空调。
沈知妤指尖冰冷,她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怀表,眼尾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
顾砚之静静观察,她每整理一页资料,他指尖就在方向盘上点一下韵律。
后座上的沈亦辰无所事事地抱臂侧躺,脚后跟轻轻敲着座椅背,脑袋侧在玻璃上,有点心不在焉。
信号灯转绿,顾砚之稍微提高了速度,压低嗓音:“到家了。”
沈知妤收拾好所有资料,下车站定。自晚风中走来几步,肩上落去男人的西装外套,携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热。
不远处,副驾的沈亦辰探出头来,吊儿郎当地朝她打了个口哨:“别再半夜偷东西了,小心剩的头发不够掉,明天沈家还等着看你笑话呢。”
这话出口,气氛微妙起来。顾砚之低头撇嘴,似乎不耐烦地揍了一下眉头,把沈知妤往公寓门口带。
门廊间幽暗,仅有一盏感应灯斜照。沈知妤用钥匙开门,他正要转身,却没料到顾砚之跟了进来,靠在玄关,单手插兜。
沈知妤回过头,只见顾砚之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衬衫袖子,又抬头望进她的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着一片警觉,藏着将压抑的情绪。
沈知妤将包放下,目光在桌上文件和沙发上的陈旧毛毯间来回移动。
顾砚之慢慢走近,伸手替她理了理落在肩上的发丝,他手指未离,“今天这么折腾,不累吗?”
沈知妤站直身体,无声拾起桌上零碎,把所有能泄露的东西藏进抽屉里。
她动作极轻,却显得有条不紊。见顾砚之还站得近,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门缝外的灯光上。
两人的距离缩到极窄。顾砚之却没有退开,呼吸落在耳侧,气氛骤然安静。
沈知妤抬头,对上一双审视又疲惫的眼睛。
她倒退一步,躲进沙发边的阴影里。
顾砚之却并不追问,只转身自来熟地在茶几边坐下,双手交叠。
那架势,让人一时分不清是在宣誓主权还是缓解焦虑。
沈知妤靠着沙发,指节在怀表盖上一下一下压着。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柔,带着些许涩意:“顾砚之,今晚这件事,你是不是觉得太冒险了?”
顾砚之眉骨轻轻一敲,目光斜睨过来,“你早就不是只会顺从的小猫,危险你都摸得准,还问我意见?”
话说得利落,嗓音里却有道不明的关切。沈知妤抿唇,眼底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
她没回答,只定定地站在原地。
外头忽有风声掠过,门口的沈亦辰又推门进来,摊开手,懒懒开口:“说实话,我看你俩磨叽都磨出火星子了,沈家那边都快炸了。”
顾砚之余光带过,沈亦辰嘴角一挑,眼神玩味,手拨开额前头发,看向沈知妤:“你掀了沈家底牌,姜婉仪已经收买旁支,走漏风声只差一步,现在指不定谁要跳出来和你拼命呢。”
沈知妤眉头一紧,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怀表,目光平静:“旁支的股份无非是砝码,她能挑拨一次,我能收拾十次。”
说话时,她神情不慌不忙,把后背贴紧沙发,卸下所有疲累。
沈亦辰撇撇嘴,一双眼睛眯起来,“你倒是淡定,一群苍蝇围着沈家股份磨牙,谁都不服谁,姜婉仪就盼你出事。”
顾砚之盯着沈知妤,看她淡定自若,指尖在外套纽扣上挠了挠。
他嗓音低下来:“姜婉仪已经放风,沈家旁支要联合外部势力打顾家的项目。她现在恨你入骨,动手不会留情。”
沈知妤听罢,眉尾挑了挑,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怀表:“一盘棋,总要有人敢第一个落子。你放心,她的招数我已经见过太多,不会和十年前一样坐以待毙。”
说罢站起身,轻巧地走向窗边,眸色冷静。外头街灯投下几叠寂静的影子,沈知妤整理着手里的每一份资料,低头捏好信纸边缘,动作柔软而带锋芒。
屋内气氛沉凝。沈亦辰耸耸肩,自觉无趣,去倒了两杯水,又推到两人手边,小声嘀咕一句:“分赃的事让你们折腾去,我只是个搬砖的。沈知妤,明天你不会退缩吧?”
沈知妤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坚决,轻轻合上文件袋,“我从没退路。”
沈亦辰一愣,不再继续玩笑,把自己往沙发里缩了缩。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时钟在墙上嘀嗒作响。
不久后,沈亦辰发了条短信便率先离开。脚步迈出门槛时,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明天别怂,要是你俩输了,记得请我喝酒。”
门扣上,玄关的小灯暗了下来,只留沈知妤和顾砚之肩并着肩。
空气里有一点说不清的跃动。
顾砚之一手撑在椅背上,垂眸盯着她宽大的袖口,嘴角扬起些微的弧度。
他走得极近,伸手就碰到她手背,两人一触即离,却都没退开。
他手腕带着略微粗糙的薄茧,触感凉中带热——沈知妤肩膀抽了抽,但没抽回手。
顾砚之低声:“外面都乱成这样,你还打算明天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沈知妤没有转头,声音绵长却不动摇:“我已经等了十年,不能再等下去。”
顾砚之闻言,轻轻蹙了一下眉。
他伸臂揽住她的肩,动作不大,却紧紧箍住。
他的指尖不自觉在她肩胛处停留,指腹缓缓摩挲。
沈知妤身体微僵,手无措地搭在他膝盖旁,刚想抽回,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来回摩挲着重复的动作,没有松开。
彼此靠得太近,呼吸混作一团。她嘴唇微抿,顾砚之用力收了收手掌,把她反方向按进自己怀里。
“事情一旦闹开,你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后悔还来得及。”
话说出来后,沈知妤僵持在他膝盖旁的手不自觉用力。
两人沉默对望一阵,沈知妤半敛着眼睫,终于微微摇头:“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顾砚之喉结动了动,把她更紧地搂进怀中,再没多说一句话。
两人靠在沙发一角,紧挨着彼此,谁都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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