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挖掘往昔

  沈知妤侧头望着他，迟疑一下，轻轻点头。顾砚之眼睫颤了下，又像要开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掌沿着她肩头缓缓移下去，贴在了她手背上。
  两人的手贴合在一起，掌心温热的摩擦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显得格外紧张。
  “我马上回来。”沈知妤说完，轻巧抽回手，顾砚之的手心却仿佛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站在玄关门口，整个人僵了半晌，才无力地往回走，指节一圈一圈地扣紧。
  沈知妤外出打车去老城区。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她盯着手机里那串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出租车停在一幢陈旧的公寓前，她付钱下车，站在巷口等老李。
  没多久，一个头发灰白、穿着旧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
  老李满脸风霜，眼角耷拉着，步子稳健地走到沈知妤面前，开门见山：“小妤，你爸其实早就不信沈长远。他那会儿天天加班，翻账本，收据都记在自己的小本子里。”
  沈知妤听着，用力咬住嘴唇，语气安静：“那些凭证还在吗？”
  老李摇摇头，喉结滚了一下，“一部分早就被沈长远找人扣了，但你爸说他把关键证据藏在保险柜里，只是密码就用你生日作掩护，但具体顺序，只有他小时候常用的一组代号。”
  沈知妤低头，默念那串数字，心里早已浮现猜测：“052318，是不是？”
  老李点点头，拍了拍她肩膀，“你爸做人谨慎，这串数字肯定有用，只是你一定要小心点。”
  沈知妤点了点头，收下数字，和老李道别。老李目送着她离开，嘴里低声叮咛着：“别让你大伯发现你来找我。”
  回到顾砚之家后，沈知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锁在抽屉里的旧物。
  箱子里那些曾经属于童年的零碎——花边发绳、褪色的洋娃娃、一个带锁的小日记本。
  那个日记本贴了贴纸，封面已经泛黄。她翻开扉页，幼嫩的笔迹晃晃悠悠，记下许多琐碎，却在某一页突然停止，墨痕深重。
  【2009年5月23日，晚上很冷。婉姨又抓着小李姐的头发打，说她偷了首饰，明明是清婉弄的。爸爸和大伯吵架，大伯骂爸爸，就在客厅，妈妈哭了。大伯说，我爸要是再多管事，就让我们全家都消失……】
  沈知妤指尖冰凉，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下那年沉闷家里的阴影。
  日记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母亲紧紧抱着她、神色仓皇的样子，旁边的客厅墙上映出模糊的争吵影子。
  她翻完日记，强撑着把那些碎片一一铺在茶几上。
  屋子静得压抑，只有她自己的吸气声。
  门外稍有动静，随即顾砚之端着水杯进来。他注意到桌面上凌乱的物什，眉头一紧。
  沈知妤低头，把日记递给他，不说一句话。
  顾砚之慢慢翻看，手指略带用力。每一行字他都看得极细致，直到那页“全家消失”的威胁，他停住了。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下墨来，指尖由微微发白变成一根青筋暴起的僵硬。
  他喉头发紧，日记合上的刹那，余光扫过那张照片。
  他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意，不发一言，把沈知妤拢进怀里，手臂压得很紧。
  她倦倦地靠着他，额头贴着他的下巴，能感觉到胸膛的剧烈起伏。
  此刻的顾砚之，平日里盛气凌人的气场全数消散，只剩一点点压不住的愤怒和难过。
  他极艰难地开口，嗓音低缓得发死，“他们做了这些，还能一直活得逍遥……”
  他牙关绷紧，眼尾带着阴沉的血丝。他的下颌线不自觉咬得很紧，指腹摩挲沈知妤的肩膀时，控制得极为艰难——却又一点点温柔下来。
  沈知妤静静靠在怀里，眼神落在那张照片上，呼吸沉重。
  顾砚之的情绪链已经崩断，手指下意识地游移到她颈侧，像要抚平她身上那些发凉的疤痕，一寸一寸慢慢滑动。
  “知妤，你把这一切忍到现在，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的嗓音淡哑极了。
  沈知妤抬起头，对上他眉头纠结、目光锋利的脸。
  两人鼻息相交，距离极近，谁也没有先退一步。
  顾砚之轻轻俯下身，手指摸上她的脸颊。他那种一贯的咄咄逼人和锋芒全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胆怯又誓要温柔到底的小心翼翼。
  指尖在她脸上流连，慢慢滑到发际，微微颤抖。
  沈知妤也僵在原地，手不自觉抓住身边沙发的缝隙。
  两人就这样近在咫尺，气息温热地交融，气氛陡然变得暧昧难明。
  顾砚之的手一寸寸往下，落在她的后颈细细摩挲。
  沈知妤低头极浅，一动不动，唯有脖颈的血管不受控地跳动。
  他的额头贴了上来，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空气越来越黏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浅浅的颤抖。
  顾砚之的嘴唇贴近沈知妤的额角呼吸，然后移到她耳廓边缘。
  他声音低低沉沉：“以后这些再也不会发生，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沈知妤猛地一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顾砚之再也无法压住心底的情绪，他揽住沈知妤，让她几乎坐在他腿上。
  两人呼吸杂乱，沈知妤僵硬地推了推他的手，却被他更紧地圈住。
  “别怕，有我在。”他顶着她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安慰。
  他的手指在她背后来回滑动，每一下都磨得沈知妤浑身灼热。
  两人之间每一分距离都在被慢慢拉近。
  沈知妤愣愣地看着他，声音干涩：“你现在……是不是又觉得我利用你？”
  顾砚之额头细汗微冒，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情绪的激烈而绷紧，但他只是缓缓摇头。
  嘴唇轻擦过沈知妤的发梢，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把所有的愤懑和心疼都咬进了牙齿里。
  “不是。我甘愿被你利用。”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磨在空气里，自嘲又固执。
  沈知妤眼底浮出一丝混乱，她的手僵着，却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指甲深陷布料里。
  顾砚之的大手覆盖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顾砚之几乎要失控，呼吸越来越急促，漂亮的下颌线骤然凑近，声音嘶哑带着强压情绪的挣扎：“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推开我。”
  沈知妤没有动，只是把脸贴进他的肩头。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身体的热度直窜上来，没再说一句话。
  顾砚之的手从她背后游走到腰侧，小拇指微微收紧。
  他低着头，呼吸在她耳侧萦绕，咬住扑腾的情绪，用身体笨拙地说着：“别再抗拒我了，让我陪你……”
  空气越来越稠密，两人的气息混作一团。沈知妤极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已经比理智更诚实。
  她的指尖带着颤抖扣在他的手背。他们的靠近不再只是单纯的慰藉，更有一种必须贴近才能喘息的黏稠感。
  窗外天光渐亮，屋子里的温度却在不知不觉间攀升，沈知妤仰着头，脸颊绯红，衣角被拉得凌乱。
  顾砚之低低喘息着。
  他咬了咬牙，额头贴在沈知妤颈侧，声音近乎哀求：“知妤，你别推开我。”
  沈知妤闭了闭眼，终于卸了所有防备，把下巴抵在他肩头。
  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身体相互依偎。顾砚之喉结上下，手指轻轻拍着沈知妤的背。
  许久，顾砚之才放开沈知妤，捡起桌上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看。
  每看到一段，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唇角绷得死紧。
  最后，他抬眸，很轻很清晰地吐出一句话：“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