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筹码升级

  商会座谈刚一结束，沈知妤便未作过多停留，在众人议论未歇时侧身走向出口。
  裙摆扫过走廊的大理石地面，细长手指紧扣着文件包，指节在压力下微微泛白。
  刚转进侧厅，顾砚之脚步跟了上来。走廊上回音清晰，两人一前一后，距离拉近不过两步。
  沈知妤微微顿了顿，头微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下的距离：“顾总，没有紧急的会议？”
  顾砚之停下，双手插入裤袋，眉头微蹙，不答反问：“你不想让我陪你？”
  沈知妤盯了他一眼，眼角挑起淡淡弧度。她没回应，行至尽头，转身将两人隔在狭窄的墙角。
  空气凝滞，只有心跳和呼吸声清晰。顾砚之一只手抵在墙面，眼尾压得极低。
  沈知妤的手背贴紧胸口，隐约有些不自在。
  顾砚之低语，“刚才沈亦辰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觉得，有人越想阻止什么，就越说明那个东西是要紧的。”
  她轻咬了一下唇，指尖在文件包上用力收缩，目光却淡淡投向他拉近的身影，“那你要我怎么做？”
  顾砚之低头，身体重心压得更低，气息喷薄在她颈侧。
  他沉沉地缓了几秒，“你现在需要什么？资源还是舆论？”
  沈知妤没有退缩，却把身体贴在墙角。两人的距离几乎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她声音带着一丝坏意：“你愿意全力支持我？”
  顾砚之愣了下，唇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笑。
  他抬手，指腹贴在她下巴。
  眼神犹豫，似要说什么，却在唇边打了个弯，生生咽下。
  沈知妤的睫毛轻颤，脸侧泛出淡淡红晕。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顾砚之的声音有些暗哑，指节贴着她下颌，抑制着所有冲动。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文件包握在自己手里，指腹和她的背脊贴在一起，彼此呼吸纠缠无处躲藏。
  沈知妤抬眼，与他视线猛烈碰撞。
  “别试探了，再这样，我会丧失理智。”顾砚之一只胳膊圈过她身后。
  沈知妤眸子里没了往常的乖巧，眉心轻蹙，唇齿间残留着尚未出声的挑衅。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筋骨间的紧张像绷紧的弦。
  这时身后脚步声传来，两人才神色一敛，各自松开。
  沈知妤抚了一下被指腹摩擦过的下颌，侧身低笑：“合作愉快，顾总。”
  顾砚之呼吸微重，将文件包递还，额角微见汗意。
  他走出两步复又转身，伸手落在沈知妤肩头，在她耳畔低语，“沈家的事，今晚我就让你看结果。”
  气氛骤然松开，两人动作一如常态，步入电梯时只是简单点头。
  夜色沉沉，沈氏集团高层例会召开。会议室灯光晦明，大理石桌面倒映着沈长远斑白的鬓角。
  沈知妤坐在末尾，低头整理那份刚交接的文件。
  沈家几位核心人物分列两侧，每个人指节都在桌下不安地摩挲。
  沈长远扫了一眼会议室所有人，压下嗓音，开场语气带着疲惫和警惕：“近期流言太盛，集团声誉每况愈下。今晚必须定下解决办法。”
  有人问：“是不是外面有人盯上我们？”
  林春德面色发青，来不及遮掩焦躁，“我昨天就收到一批公司账户异常的报告，也有人匿名函举报老业务存在问题。”
  话音落地，气氛立刻紧绷。
  沈知妤此刻举起手，语调平静，“近期我整理了一些集团运作的记录和往年账目，里面确实有不少不符合规定的地方。尤其是关于海外资金转移、项目虚报成本，以及几位高层未按流程公示的利益往来。”
  此话一出，几位董事几乎同时转头，脸色变换不定。
  有年长董事口齿微颤，“这些——谁给你权力查？”
  沈知妤依然安静，她淡淡把文件放到投影仪下，冷静打开计算机，将早已整理好的资料投放。
  “沈氏集团也需要透明和风控吧？既然是家族成员，我有知情权。”
  屏幕上开始不断跳出几组数据，清清楚楚标出了各环节的违规记录和涉事高管姓名。
  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了威胁。
  沈长远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字。
  他缓缓开口问：“这些数据哪来的？”
  沈知妤淡然应，“是我在过去一年整理的，也是为集团考虑。否则再不自查，迟早要被更大的矛盾拖下水。”
  一位副总撇嘴，声音带着不屑，“集团的大小事务，还轮得到你来评断？哪有晚辈指着长辈鼻子说错的道理？”
  沈知妤手指轻敲桌面，眉心一紧，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不是指责，是提出问题。所有数据都公开在册，每一个漏洞都能追溯责任。如果集团真有贪腐同流，查出来对沈家才更好。”
  她一字一句理着脉络，没有丝毫退缩。
  突然有股冷锋横穿会议室，林春德带着嘲笑的语气抢白：“账面文章谁还不会做，别以为拿着几个数字能翻天。”
  沈知妤平静迎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既然如此，我已经将这些数据交给第三方监管部门做备案。若是今晚不能达成自查自纠，明天就会有相关媒体拿到消息，到时候可不是账面纠纷能收场的事。”
  她故意将手机屏幕亮出，新闻APP的界面跃然在目。
  淡淡一句“你们有一夜时间”，令在座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整个会议室空气逐寸收缩。
  一位年长董事颤巍巍开口，试图缓和：“知妤，这种事不必惊动外人，我们自家能解决。”
  沈知妤只挑了挑眉尾，未置可否。
  会议刚告一段落，沈知妤径直走到阳台，夜风掠过额前碎发。
  顾砚之的电话恰好接通，他语气低沉，“会议怎么样？”
  她低头轻轻整理领口，声音压低，“杀伤力还不够，但烧得够旺。”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笑，顾砚之道，“剩下的交我。”
  沈知妤沉默几秒，将额头轻抵墙面，终于压低嗓音：“如果今晚沈家无法震住那些人，所有人都会是下一轮的弃子。这次必须让他们清楚谁才是筹码。”
  顾砚之只简短答了一句，“今晚全城媒体都在等你一句话。”
  通话结束，沈知妤静立良久。
  数分钟后，身后会议室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骚动。
  秘书跌跌撞撞闯出来，嘴唇发白，“新闻已经爆出集团高层涉腐消息，董事们开始争吵，各方电话打爆了。”
  林春德冲出会议室，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怒跳。
  他一边摔门一边指着沈知妤：“你是不是疯了？想让家里彻底完蛋？你现在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知妤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无动于衷地将肩膀挺直。
  她没有争辩，只是在林春德暴躁间用极轻的声音回了一句：“你们不怕曝光，就不怕被吞掉。”
  林春德咬牙切齿，拳头几乎要砸到门框，却被旁人疾步拉住。
  身后会客厅里，有董事试图追问沈知妤是否真有底牌。
  沈知妤不为所动，将手中一份份备份文件递给秘书：“每一份数据都有电子版留底。沈家想守规则的自己自查，想分裂、想内斗尽管来。”
  会议室气氛一夜未平，沈家高层人人心惶惶，没人敢离开现场，一边焦头烂额自证清白，一边轮流致电各自势力寻求自保。
  深夜降临，沈知妤换下米白长裙，独自倚在沈宅二楼廊檐，手指缓缓摩挲手机屏幕。
  下方庭院一角，有人低声讨论最新丑闻。她垂下眼睫，嘴唇紧抿，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耳外。
  顾砚之的短信准时抵达：“集团明日公告已拟好，手下都等你发话。”
  沈知妤盯着屏幕，忽然哑然轻笑，反手关灯，让夜色沉入她的瞳孔。
  今晚，全城的目光已被她亲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