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巧妙借势

  昏黄的灯光将客厅的气氛渲染得温吞而粘滞。
  沈知妤和沈亦辰离开那片风暴核心，沈知妤姿态平稳，心底却早已绷紧了弦。
  刚才姜婉仪和林志明的丑行不过是一只石子——沈家给她的压力只会有增无减。
  今晚不过是局的开端。
  她端着柠檬水，倚在欧式立柜旁，指尖冰凉，略做停留。
  沈亦辰和她保持着暧昧却又分寸得当的距离，全场宾客的视线偶尔流转，都带着三分猜测与七分试探。
  沈知妤轻轻呼出一口气，指节敲击杯沿，心思沿着铜质光圈起伏不定。
  厅内的人群流动，沈知妤趁大家谈笑正欢之隙，低头取出手机，翻出那唯一设为紧急联络人的号码。
  指尖微顿，她的唇边掠过一丝冷调的笑意。掌中的压力，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拢住，天平只需轻推一把。
  “知妤？”顾砚之的嗓音很快在夜色里低沉响起，一如既往冷静。
  沈知妤眸光低垂，声音柔顺而带着压抑的颤意：“顾砚之，我今晚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嗯，说。”他的声音里藏着不容拒绝。
  她目光扫过那群觥筹交错的宾客，吕正祥和刘晓川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无声的窥探中夹杂着微妙压力。
  “我想让媒体动一动。”她语气低缓，“沈家最近的地产项目，有些瑕疵。你能安排人推一推么？制造点舆论。”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男人指节轻叩桌面的细微声音。
  “知妤，为什么现在？”他轻问。
  沈知妤收敛眉目，唇边浮现一抹专属于猎手的淡笑：“今晚他们留不住我，但明天就未必。我要争取时间。”
  顾砚之沉吟片刻，嗓音低哑：“媒体资源没问题。需要我怎么做？”
  她轻拢耳畔碎发，眼神一瞬冰冷，“不用太狠，只要让沈家措手不及，焦头烂额就够。”
  顾砚之的嘴角慢慢勾起。他靠在真皮椅背，脑中浮现沈知妤刚毅倔强的眉眼。
  “好，明天你等我通知。”他说完，顿了顿，“知妤，我今晚还在公司，你过来吧。”
  沈知妤嘴角微扬，心下已有盘算。她抬眸望了眼厅内摇曳的水晶灯，推开侧门，步入夜幕深处。
  华庭大厦三十六层，顾氏会议厅内冷气十足，落地窗外，申江夜色如墨。
  顾砚之正带着顾家核心成员开临时小型会议，气氛如绷紧的弦。
  顾景年身着银灰西装，脖颈勒得死紧，眉目间带着惯有的权势凌厉。
  他以长辈自居，语气中不容置疑：“砚之，沈家的问题新闻要慎重对待。你和沈知妤最近走得太近了，我们顾家不能被她牵连。”
  桌上众人面色莫测，张琪文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笔盖，踟蹰不语，余光始终聚焦在顾砚之身上。
  顾砚之神情冷淡，眼神深邃，紧盯会议资料，却并未让情绪外泄。
  他声音清冷，语速坚定：“媒体策略由我决断。这次沈家公关危机，将会是顾氏投资权重新分配的机会。”
  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淡然扫过顾景年与张琪文：“你们只需关注结果。”
  众人不敢多言。顾砚之眉宇间压抑着一丝急骤的情绪，近乎不可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知妤带着夜色走入，身上的深蓝礼服在灯下褪去所有柔弱，只剩骨子里的骄傲和疏离。
  她步履端直，站到会议桌旁，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顾砚之眼尾染上淡淡柔意，迅速掩去所有正襟危坐的冷肃。
  他起身迎上前，伸手轻覆在沈知妤的头发上，动作极为自然，指腹温柔地拂过她发梢，那触感像温柔雷霆般劈入沈知妤心间。
  沈知妤未避让，眼神静静看着他。顾砚之轻轻揉搓着她略有凉意的发尾，低声道：“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
  旁边的顾景年神情微变，张琪文的嘴角勾起微妙笑意。
  沈知妤瞬间觉得后背发烫。
  众目睽睽下，他取下西装外套，亲手为沈知妤披上，将她护在怀中。
  她肩头微颤，指尖本能地揪紧衣角，却被顾砚之不动声色握住。
  他低头倾近，只属于他们的气场迅速扩散开来。
  沈知妤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那温度像火焰炙烤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顾砚之低声道：“冷吗？”
  沈知妤摇头，却不自觉收紧身形，整个人都落在他的怀抱里。
  顾景年干咳两声，板着脸道：“你太护得过头了。”
  顾砚之淡淡一笑，嗓音温柔而坚定，“她值得。”
  张琪文笑出声，视线从沈知妤身上略过：“顾总果然懂得怜香惜玉。”他话里暗藏讽刺，眼底藏着不见底的审视。
  顾砚之唇角含笑，语带淡漠：“既然没别的问题，会议结束。”
  他搀着沈知妤的手臂，带她离席。
  离开时，沈知妤能感受到外套里残留的体温，那种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暖，让她心里泛起不舍的酸意。
  会议厅外，她不自觉地停下步子。
  空气渐冷，沈知妤蓦地抬头。顾砚之侧身望着她，眼眸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知妤，”他嗓音如暮色沉沉，“你习惯把一切埋在心里，不麻烦任何人。可你不是孤身一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先和我说，好吗？”
  沈知妤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内心剧烈震荡,那些被她强行封存的脆弱情感，此刻几乎要决堤。
  身后的长廊一片静谧，隔音墙外是城市不眠的霓虹。
  沈知妤垂下眼帘，指尖有些发僵，却在片刻后缓缓松开，任由顾砚之轻柔地将她长发一缕缕理顺。
  他抽出一张洁净的帕子，认真地为她擦净肩头残留的酒水污渍，动作温和且专注。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侧，沈知妤突然觉得有些慌乱。
  顾砚之察觉她的异样，手指在她肩膀上迟疑，不舍得放开，却又倔强地克制着自己的占有欲。
  他的嘴角牵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带着难掩的疼惜和纠结。
  “别怕，”他说，“我的肩膀不只用来扛责任，还可以让你靠。”
  沈知妤喉头微哽，眼眶氤氲着一层水雾。她咬牙不让泪落，却还是被顾砚之牢牢看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