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危险的边界

  沈知妤醒得很早。窗外晨光微曦，她望着天花板，回想昨晚顾砚之的眼神——那双黑眸里克制的渴望，像一场迟迟未能燃起的火。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时，手机屏幕亮起姜婉仪发来的消息：“今晚有贵客，林氏的合作伙伴，你必须参加。”
  一股直觉涌上心头，姜婉仪罕见的主动通知让她警惕。
  沈知妤捏了捏眉心，洗漱更衣后下楼，推开门时，姜婉仪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眼角余光扫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穿这么素？”姜婉仪上下打量她浅灰连衣裙，语气不咸不淡，“晚上的宴会你要换身像样的衣服，别让我们在林董事面前丢脸。”
  沈知妤点头，却不动声色观察姜婉仪脸上那抹难掩的得意。
  过去十年，每当姜婉仪露出这种表情，往往预示着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正在路上。
  “那件深蓝的礼服就不错。”姜婉仪随口提及，指甲轻轻敲击桌面，“林董事很看重形象，好好表现。”
  沈知妤垂眸掩住眼中寒意，轻声应是。她今天有必要查一查这位“林董事”到底何方神圣。
  晚上七点，沈宅门前灯火通明。沈知妤身着姜婉仪推荐的深蓝礼服，站在楼梯拐角处审视自己——裙摆过于贴身，露出的后背面积也大得不合常理，完全不符合商务场合礼仪。
  她心中了然，这是姜婉仪故技重施。
  七点三十分，客人陆续抵达。林董事——林志明，六十岁出头，身材微胖，褐色西装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
  他不时用手帕擦额头，目光却四处游移，掩不住眼底的精明与欲望。
  沈知妤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靠近沙发区。姜婉仪正带着林志明入座，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志明眼睛一亮，目光扫向沈知妤，嘴角浮起令人不适的笑意。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林志明起身，手掌向她伸来，“久仰大名，今晚能见到本人，真是荣幸。”
  沈知妤刚要伸手，姜婉仪突然蹙眉：“知妤，你的裙子拉链怎么开了？”
  说着起身作势要替她整理，却悄悄用力一拽，沈知妤顿觉背后一松，裙子瞬间滑落了几分。
  危机来得如此突然，沈知妤背脊一凉，危险的边界瞬间逼近。
  她竭力保持镇定，脑中警铃大作——姜婉仪这次是要当众羞辱她，让她在林志明面前失态，从而彻底摧毁她在沈家刚刚建立起的形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礼服。
  那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熟悉的檀木香气将她包围。
  “小堂妹，摔疼了可没人替你擦药。”沈亦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轻佻的笑意，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揽在怀中，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为她整理好裙子，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掠过，引得她一阵轻颤。
  沈知妤与沈亦辰四目相对，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但那眼底深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警觉。
  这一瞬的对视，让沈知妤心跳陡然加速。
  “谢谢堂哥。”她低声道，声音清浅却不失镇定。
  沈亦辰松开手臂，却依然站在她身后。
  他指尖在沈知妤腰际若有若无地停留片刻，温度灼烫得让她背脊发麻。
  这亲密举动让姜婉仪和林志明的表情同时凝固。
  “亦辰，你回来了？”姜婉仪神色一僵，掩饰不住的惊愕，“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沈亦辰笑得格外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航班提前了。”
  他转向林志明，客套地伸出手，“林董事，好久不见。”
  林志明神色尴尬，勉强握了握他的手：“沈公子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沈亦辰笑容依旧，话锋却猝然一转，“林董的千金最近听说要订婚了？”
  林志明脸上笑容一僵，连忙点头：“是啊，下个月就要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候一定请沈公子来捧场。”
  沈亦辰不置可否，转身拉着沈知妤离开：“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两人并肩走向会客厅另一侧，沈知妤能感受到背后姜婉仪阴沉的视线。
  沈亦辰仍保持着搂她腰际的姿势，这亲昵的接触让她既不舒适又无法挣脱。
  “谢谢。”沈知妤低声说，姿态自若但指尖微颤。
  沈亦辰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不客气，我可是你亲爱的堂哥。”
  他语调轻松，但手指不自觉地在她腰间收紧了几分，“只是没想到，我们高傲的知妤小姐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沈知妤心头一颤，她能察觉到沈亦辰话中的深意。
  他不是无意路过，他早就在暗处观察。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波澜：“堂哥真是及时雨。”
  沈亦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松开揽住她腰际的手，却在指尖离开前故意掠过她裸露的背部肌肤，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退后半步，将距离拉开到恰当的位置，脸上戴回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
  “小堂妹是聪明人，”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声音压得极低，“姜婉仪的手段太老套了，不过林志明那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你小心点。”
  沈知妤平静地望向他，琢磨着他话中的意味。
  沈亦辰表面上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他为何突然出手相助？
  又为何对姜婉仪和林志明的动向如此了解？这次看似随意的救场，背后是否另有所图？
  沈亦辰注意到她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别这么看我，我可经不起美女的注视。”他打趣道，却不慌不忙地为她端来一杯柠檬水，“喝点水，冷静一下。林志明不过是姜婉仪找来的一颗棋子，不足为惧。”
  沈知妤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
  这一刻的接触让两人都微微一怔。她抬眸，对上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警铃大作。
  “堂哥似乎对家里的事很关注。”沈知妤试探道。
  沈亦辰轻笑一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关注你比关注家事有趣多了。”
  他呼吸温热，却让人如坠冰窟，“你有秘密，我有秘密，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沈知妤心底。沈亦辰话中的暗示太过明显——他知道她在筹谋什么。
  而他的突然出手相救，也绝非单纯的好心。
  沈知妤站在危险的边界上，心跳如擂鼓，表面却依然波澜不惊。
  她微微一笑，端起水杯轻啜一口：“堂哥说笑了，我能有什么秘密？”
  沈亦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或许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他没有戳穿她的伪装，而是抬手轻轻挽了挽她耳边散落的发丝。
  “不说这个，”他嗓音低沉，“你今晚可得留在我身边，姜婉仪那边，我来应付。”
  沈知妤默然点头，余光瞥见姜婉仪阴沉的脸色和林志明失望的神情。
  他们并肩站立，沈亦辰的手臂若有若无地护在她身后，像是守护，又像是掌控。
  沈知妤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波澜起伏。
  沈家的局势比她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而沈亦辰，这个看似散漫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究竟是敌是友，还有待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