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利益的筹码

  空气灌进鼻腔中，她仰头，夜风里顾砚之身上有股淡淡烟草与铁锈气息，炙热掌心隔着衣料悬在她后腰。
  老宅后院一片漆黑，两人贴墙疾行。转角处沈知妤衣摆扫过青苔，顾砚之撑臂将她护在怀内，肌肉线条紧绷，冷汗自下颌滴落。
  远处胡彬和李宽在后追赶，手电晃动仿若利刃。
  顾砚之低声：“前面有围墙，抱紧我。”
  话音未落，沈知妤被他一把揽腰扑入阴影。两人脚步交错，身体猝然撞击，她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腰。
  指尖贴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衣料紧绷，肌肉弹性分明。
  沈知妤脸颊飞上微红，本欲后退，后背却紧贴巍峨的石墙。
  顾砚之动作一滞，牙关紧咬，眼尾泛起酡色。
  夜色遮蔽了他的表情，唯有被环绕的腰间骤然一紧。
  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偎紧他的腰肢，指节蹭过皮带的弧度。
  顾砚之耳根溢满灼烫，喉头上下滑动，声音低沉：“沈知妤，什么时候学会吃我豆腐了？”
  空气短暂僵住。沈知妤一愣，很快又镇定自若，唇边淡淡笑意盈起：“顾先生救我，自然要报答。”
  顾砚之盯住她的眼，比夜色还深的眉目写满矛盾。
  内心冷硬分明，却在沈知妤矜持而大胆的动作下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目光灼灼，手不由得覆在沈知妤背脊，压低身形将她护得更紧。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掌心汗意浸湿，身体不动声色地紧绷。
  沈知妤指尖跃动在掌心，似无意间滑过他腰腹，那点柔软的触碰藏着隐秘挑衅。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跳跃得急促、炙热，如撞击夜色水面。
  身后的警棍声越来越近，顾砚之低声催促，气息透着酒精与薄荷：“再磨蹭，我可没耐心。”
  沈知妤垂眸，姿态温顺地贴紧他，实际上步步算计，把对方的劣势完全掌控。
  她淡声道：“这不是怕被你拖累吗？”
  顾砚之哼笑，眸底深色更浓。嘴硬地压低嗓音：“你聪明的样子，和小时候不同了。”
  身后传来胡彬焦躁的叫声，两束光骤然移近。
  顾砚之果断抱起沈知妤，轻松翻越半人高的矮墙。
  石灰与青苔混着手心的温热，沈知妤被短暂压进他怀里，下巴贴在他肩窝，有那么一刻是真的无助。
  顾砚之身形高大，力量压制一切危险，他侧眸时，妻妾难掩的温柔从坚硬的面容后溢出。
  落地瞬间，沈知妤被顾砚之手臂紧紧环着。他们躲入院外栀子丛中，顾砚之侧身将她挡在身后，肩头微微耸起挡下扑来的枝叶。
  在阴影的掩护下，他低头望向怀中人，眼里藏着未吐明的情绪：“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知妤气息浮动，心头起涟漪，倔强又安静迎上他的目光，“顾先生不是很厉害吗？”
  顾砚之悄然扬唇，难掩无奈。他额前碎发凌乱，面色却坚定。
  二人身体仍紧贴彼此，沈知妤的双手依旧围在他的腰间，呼吸相互交缠。
  夜色下，顾砚之内心的挣扎愈发明显，理智告诉他要克制，情感却在忍耐边缘疯狂挣脱。
  脚步声再次逼近。顾砚之低喝：“趴下！”沈知妤顺势贴紧地面，顾砚之带着她钻进密丛下的一道低矮断墙，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吸缠绵。
  胡彬和李宽闯入视野，手电扫过枝叶，微光几乎贴近两人的发梢。
  沈知妤本能觉察到顾砚之的紧张，他握着她的手指收紧到发白,沈知妤靠在他臂弯内，被动地分享着他的保护和体温。
  突然李宽咒骂：“往西边跑了！”两人脚步远去，气氛骤然缓和。
  沈知妤脸贴土壤，鼻息间夹着湿润泥香。顾砚之低头审视她，静默中落下不舍的神色。
  片刻后，他起身，缓缓松开沈知妤的手腕，嗓音低沉沙哑：“还怕吗？”
  沈知妤摇头，目光清亮，唇边绽开一抹近乎安慰人的微笑，“有你在，不怕。”
  顾砚之脸上的冷意被温柔冲淡，那道向来桀骜的目光变得柔和。
  他轻声道：“以后别自己闯沈家，这种事交给我。”
  沈知妤眨眼，眼神含蓄，既带感激又多了分不易觉察的疏离。
  她直起身，从草叶间捡回那本账册，淡定道：“只是偶尔需要你罢了。”
  顾砚之定定望她，眼神深处波澜暗涌。下一秒，他将风衣扣好，率先踏步朝黑暗尽头的铁门走去。
  沈知妤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默然，随即抱紧账本快步跟上。
  凌晨的风带着一丝初夏的闷热，沈知妤紧抱着账本跟着顾砚之，直至黑铁门后两人并肩停下。
  铁门未锁，外面的梧桐叶影斑驳。顾砚之微微偏头，语气低哑：“还撑得住？”
  沈知妤只是淡淡点头，将怀里的账册抱得更紧，唇角藏着礼貌的疏离。
  顾砚之目光沉稳，片刻后，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又很快撤回——这短暂温存于沈知妤而言，仅如电光石火。
  她低声道谢，推开门，背影挺直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清晨，沈宅餐厅弥漫着浓稠的香粥气息。
  沈长远坐在主位，神情冷峻。餐桌上银器排列齐整，沈知妤规规矩矩坐下，那本账册已经被藏入房间秘格。
  姜婉仪彻夜未眠，眼底淡青，满脸不悦地斜睨沈知妤。
  “昨晚去哪了？早起脸色倒不错，是不是睡得香？”
  沈知妤端坐，神情一如既往乖顺，微笑道：“李叔昨晚说卫生间漏水，我帮着清理了一会，晚睡了些。”
  这种避实就虚的说辞，让沈长远眉头不自觉皱起，但并无深究。
  他用筷子敲击碗沿，语气骤冷：“以后早点归房，沈家规矩不能坏。”
  他说罢又拂袖吩咐，“这星期的舞蹈与插花课程都取消了，知妤你最近念书要更加用心，其他不必操心。”
  空气里一瞬间凝固，沈知妤手中瓷勺微颤。姜婉仪补刀般地接过：“你的银行卡我也收起来了，往后零用钱定期发，衣服鞋包都不许乱买。你在沈家的身份，要有分寸。”她的音调尖刻，带着得意的轻蔑。
  短短数语，如细针般扎进沈知妤心底。她表面没有半分异样，只垂眸应道：“明白，婉姨。”
  沈长远看她顺从，面上稍有和缓。只是转瞬又冷下脸，“以后再有半夜乱跑，直接除名。”
  说罢，他放下筷子，拎起公文包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