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夜探沈宅

  沈知妤看着沈亦辰面上的慌乱自持，微微额前发丝随风摆动，她把唇角的笑收敛得极为温婉，声音柔得惹人心疼。
  “哥，鼎盛那边，最近都忙些什么呀？”
  沈亦辰倏地缓缓直起身子，手掌死死攥住提拉米苏的盒角。
  他长吁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稳下来，用不经意的语气道：“不过是一些项目分工，你放心。顾氏那边难缠，哥得替你把把关。”
  “哦？听说北郊那块地开发方案改过？”沈知妤顺水推舟，语调天真。
  “是，当时顾砚之那边开了个会说要改绿化带。你关心这个？”沈亦辰半眯眼眸，眼尾一抹精明难以隐藏。
  他终究还是没有抵得住沈知妤的温软攻势，把家中与鼎盛投资的关联说出口。
  “偶尔关心啦。你总盯着公司，是不是压力大？”沈知妤巧妙地转开话题，将亲昵埋进温和的慰藉中。
  沈亦辰似乎被她暖化心防，嗓音渐渐软下去：“累是真的累。但值了。以前都说沈知妤胆小、软弱，哥早看不惯了。你要是能开心点，其它都不算什么。”
  沈知妤细细看着他。她知道沈亦辰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小心和犹豫。
  他还以为自己操控得住局面，没想到早已卷进了她细致布下的蛛网里。
  晨风拂过，凉亭外竹影婆娑，两人安静中又近了几分。
  沈知妤伸手整了整沈亦辰衣袖，声线平淡却藏着底气：“等哪天你有时间，真的带我去鼎盛看看新方案吧。”
  沈亦辰怔了一下，笑容略带一抹勉强：“等哥下周安排。你最近别太累，哥会替你挡一切。”
  沈知妤缓缓点头，应允得极为乖巧，眸光深处却隐隐生出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拈起蛋糕，又送了一块到他的唇瓣，温柔得像是一场安静的试探，但眸里的坚决逐渐锋利。
  沈亦辰含糊道：“知妤，把甜的都留给你。”
  她没拒绝，只是细致地将蛋糕盒收进袋里，把两人间的气氛掩藏进简单的动作之下。
  指尖掠过他的掌背时，沈知妤感受到了那惊人的温度与迟疑的鼓噪。
  天光更亮，整个花园安静下来。沈知妤将提拉米苏剩下的部分推回给沈亦辰，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下次记得带我一起去，你我的甜食总不能一直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
  沈亦辰嘴角僵住，眼底隐现挣扎。
  他明明知道不该靠近，还是无可避免地沉溺进她的温柔网里。
  夜色如墨，沈宅隐没在华城东郊梧桐道的深处，连绵不绝的高墙上，铁艺雕花在路灯下投下斑驳光影。
  午夜刚过，院内灯火已熄，四周唯余薄雾与远处碍眼的狗吠声。
  沈知妤身着黑色细针织长裙，将外套换成灰色风衣，头发挽起仅露一束碎发，眼眸清冷，悄然绕过花坛拐角，脚下几乎无声。
  她绕过后院水池，站定在通向北楼书房的竹门前，余光扫过庭院——两侧监控早已被李叔例行关闭，每月的安全巡视日前才做，今晚是唯一的空隙。
  沈知妤呼吸徐缓，指腹沾了点夜色的薄凉，贴着墙根走向玄关。
  书房门被石狮遮挡一角，仅留缝隙，门闩松动，她上前轻推，木门发出干涩的“吱呀”。
  沈知妤缓慢步入，四下翻找。米色雕花屏风后，暗藏一方古旧厚重的橡木书柜，靠近时木材混杂老纸的味道扑鼻。
  一排排账册陈列，大多贴着“2007—2012”、“北郊地契”、“鼎盛关联”等字眼。
  沈知妤凝神，纤细的手指在账本间游走，一本泛黄皮面“鼎盛往来账”半露，她抽出翻看。
  账目里一串熟悉的数字攀爬上纸面，隐隐牵涉北郊收购资金流向，内心的裂痕那一瞬无声炸裂。
  指关节微紧，她凝视那些名字：沈长远、沈明昌，还有鼎盛投资的印章。
  骤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杂音。沈知妤飞快合上账本，呼吸凝滞。
  木门外的晕黄光影下，有两道黑衣身影缓缓踱进，步伐带着审慎的压迫。
  为首男子正是沈亦辰身边的心腹胡彬，方脸阔额，目光狠厉。
  他低声吩咐，“老爷交代，今晚必须守住账房，一根头发都不能掉。”
  身旁的瘦高男子点头，手里的警棒发出一丝金属碰撞声。
  沈知妤屏住呼吸，退身藏于雕花屏风一侧。耳边风声鼓噪，心跳剧烈。
  胡彬和李宽步步逼近，细密步声在空旷夜色下被无限放大。
  沈知妤咬唇，试探着沿书柜缝隙滑行，指尖无意碰落一只陶瓷笔筒，白色清脆破碎声猝然响彻全屋。
  胡彬猛地一顿，厉喝道：“谁在那儿？”李宽转身拔亮手电，光线追逐中，屏风后的影子顿时现形。
  两人步步紧逼，胡彬迎面而上，手电光打在沈知妤细致的侧脸上。
  “沈小姐？深夜不睡跑来这儿做什么？”胡彬冷笑，语气未掩讥讽。
  沈知妤未慌，眉眼沉静，淡淡道：“李叔说有账本落在这儿，我来拿点东西。”
  李宽冷嘲：“沈小姐深更半夜也辛苦，不如在这儿等二少爷亲自来查？”
  气氛骤然僵持。猫喘般的冷风从窗缝灌入，沈知妤知再拖易被困，她身形一晃，借雕花屏风遮掩，忽地将账本奋力丢向窗台。
  与此同时，她假装踉跄向屏风后退，将胡彬和李宽调离正门。
  胡彬窜身前堵路，却忽听窗外玻璃霎时炸响。
  冷风携着碎片漫卷进来，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自阴影伸出。
  顾砚之，高挑挺拔的身形落在碎玻璃间，黑色风衣如夜水包裹，面容冷峻，眼神澈冷如刀。
  沈知妤愣住，没料顾砚之竟会在此刻现身。胡彬大骇，下意识后撤一步。
  顾砚之电光火石间上前，两指扣住沈知妤手腕，将她半揽在身后，语气毫无起伏：“沈家夜晚规矩挺多。”
  胡彬与李宽见状，面色一变。李宽挥警棒上前，却被顾砚之一记手肘碰撞，手腕脱力。
  胡彬咬牙，不再莽撞，大喊：“二少爷吩咐任何人不可擅闯，顾先生，你无权插手家务！”
  顾砚之眉峰微挑，沉冷道：“我的人，我带走。”
  下一秒，沈知妤被他紧扣腰间拖到窗口。顾砚之低头，声音低缓而寒意森森：“别怕，跟紧。”
  沈知妤几无迟疑，被他的力道半拥半带，踏过满地玻璃。
  顾砚之指腹覆在她腰窝间，护她迈过窗台，将她骤然带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