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配吗？

  医院。
  长达六个小时的抢救，徐芮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针管。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坠楼时有树枝缓冲，加上楼层不高，并未造成严重的颅内损伤。
  医生摘掉口罩，语气严肃:“病人身体十分虚弱，目前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机能，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要靠她自己求生的意志。”
  宋昭澜身上沾了很多血，此刻凝固在身上各处，他语气麻木道：“谢谢医生。”
  徐州在一旁看着，胃里一阵阵痉挛，唇色发白，“麻烦您了。”
  时间太晚了，徐州让宋昭澜回去休息，他在医院守着。
  “傅总的车在楼下。”
  宋昭澜看了眼毫无生机的徐芮，心脏抽痛，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下走。
  刚入冬，天气多变，晚上又下起了缥缈雨丝，刺骨的风直往领口钻，吹得骨头都疼。
  路上行人渐少，他浑然不觉地沿着斑马线走，倏然，厚重的大衣盖在肩头，檀木信息素将他层叠包裹，衣衫被浸透了。
  宋昭澜错愕抬眼，撞入傅司砚黑沉的眸子，男人发丝稍显凌乱，随意搭在眉骨上。
  少年泛白的骨节攥住男人的衣服，一丝不苟的衬衫被攥出丝丝褶皱，他眼睛泛红，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
  傅司砚伸长手臂，将他搂入怀里，高大的身躯挡住刺骨冷风，属于Alpha滚烫的热度隔着衬衫传递，他声音低沉:“先上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南庭别院停下。
  宋昭澜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房间里的布局早已清楚，但心态跟之前大不相同。
  走进客厅，接到通知的张姨从开放式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饭菜，“先生，饭做好了。”
  傅司砚颔首：“辛苦了。”
  张姨自觉退下，有眼色地给二人腾出空间。
  宋昭澜没有胃口，晚餐只喝了一小碗粥，少年眼皮红肿，唇色浅淡，哑着嗓子说：“我有点累。”
  傅司砚放下手中的碗筷，单手将他从餐椅上抱起来，线条流畅的手臂紧紧箍着少年纤细的腰，步履沉稳：“去睡觉。”
  主卧信息素味道浓郁，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吞噬、麻痹人的神经，丝丝缕缕地缠绕床上的少年，却让人无端安心。
  傅司砚洗完澡出来，宋昭澜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重，后半夜夹杂着后怕的梦话。
  男人动作生疏地将蜷缩着的少年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哪怕Beta感知不到安抚型信息素的存在，傅司砚仍旧不厌其烦地释放。
  直到少年浑身都沾满了他的味道，软嫩的唇瓣贴上绷紧的下颚，在他怀里安稳睡去。
  次日早上。
  宋昭澜打车来到医院，跟徐州换班。
  徐芮身边全是冰冷的医用机械，刺耳的滴滴声不断响起，躺在病床上的人毫无生机，双目紧闭。
  忽然，有人碰了下他的肩膀。
  宋昭澜转头疑惑道：“你是？”
  周述白摘掉口罩，脸色很差，整个人跟之前相比瘦了一圈，下巴冒出淡青色的胡茬，“之前在酒吧，徐小姐帮过我。”
  据周述白所说，徐芮经常调侃叫他男模或者头牌，但从未羞辱过他，知道他弟弟的病情后，甚至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给弟弟治病。
  可没想到他弟弟植入心脏起搏器之后出现术后感染，引发一系列并发症，电极穿透心脏壁导致心包积液，没来得及抢救就没了呼吸。
  他手中捧着弟弟的骨灰，垂着脑袋说：“徐小姐对我有恩，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医院照顾她。”
  他说自己有十年的护工经验，跟医护人员也很熟，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挣钱，他考上了海城最好的大学却没去读，弟弟去世后，他更像被抽去脊骨的行尸走肉。
  他从未真正倒下过，因为他一直在跪着生活，乞求得到老天的怜悯。
  可他终究是个不幸的人。
  宋昭澜没有给出肯定回答，这件事要征得徐州的同意。
  徐州听说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周述白抿紧唇瓣，握着的拳头细微颤抖，语气诚恳：“这是我应该做的。”
  早在徐芮刚跟他有接触的时候，徐州私底下就查过他的背景，一个出生在悲惨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威胁。
  上午十点。
  徐毅被管家搀扶着来到医院。
  短短一夜时间，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两鬓白发斑驳，腿脚也不如之前利索。
  徐州漠视的眼神扫向他，眸子没有丝毫温度，“你来干什么？”
  徐毅嘴唇抖动：“我来看看阿芮。”
  徐州上前一步挡在病房门口，字字句句化作利剑刺入徐毅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医生说，小芮没有求生意志，可能再也不会醒来。”徐州本以为自己的心被伤到麻木，可看着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躺在ICU，还是恨不得杀了徐毅，“你满意了吗？”
  管家跟了徐毅几十年，格外护主，“大少爷……”
  “你给我闭嘴！”徐州双目通红，舌尖抵着后槽牙，将二人之间的遮羞布狠狠扯下践踏，“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你们在家里上.床的时候，不会心虚吗？”他讥讽地笑出声音，“不觉得恶心吗？”
  管家嘴唇发抖，脸色煞白。
  徐毅拧着眉头，大声怒斥：“你在胡说些什么！”
  徐州轻嗤，挪开视线，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