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失忆了

  在我眼里，老头如同发光的神一般存在，而其他事物处于阴暗中无法显现，我猜测应该和绑着的绳子有关。
  ‘咯吱’
  步伐越来越大，总感觉脚下不太对劲。刚进来时还很正常的地面，现在变得特别脆。
  因为是夏天，穿的鞋子底部比较薄，能清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不适感。
  声音属于冰裂纹的清脆，每走一步，清脆的声音便向四周延伸。
  至于触觉，没有任何凸起部分，表面有点滑，但还不至于栽倒，只是走路一出溜，一出溜的。
  ‘咯吱吱’
  坚硬的地面变得越来越软，这种软不是踩在棉花，而是……雪地？
  松软的地面，被我踩实，发出‘咯吱吱’的声音。听着特别好，脚感也挺不错的，低头想要看清路面，一阵强光晃过眼睛，看不清周围所有。
  缓和几秒，努力眨眼放松肌肉，四周变成了雪景，严格意义上来讲，就是东北的雪天。
  广袤的平原，望不到尽头，水平交接处，只有无限的白。
  身体感觉不到冷，脚下是冰面，走路略滑，保持平衡不在话下。
  没有狂风，安静得如同身处3D世界，以雪为背景，明亮刺眼。
  等等，我好像不盲了？
  看着手上的绳子，确实是红色的，不过红绳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眼睛上的布还在，勒得我耳朵疼，但还是不敢摘掉。
  因为我清楚，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既然叫孽境地狱，呈现雪景肯定不对劲。
  “林泽！林泽！”
  声音由远及更远，在天际蔓延过来，最后到耳边只留下尾声“泽~”。
  是老头在叫我，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在收魂。
  我不能给出任何回应，唯一的念头就是顺着绳子走，这是安全的做法。
  步伐加快，路更为粘脚，就像有很黏的东西，禁锢着不让我抬腿。
  晶莹的颗粒在光线透露着细闪，抬起的脚落下，只留下脚印的痕迹。
  再抬脚，鞋底勾连着黏腻的液体，拉丝……不断拉长，最后破裂。
  风赫然吹过，腥臭味道弥漫整个鼻腔，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碰我。
  猛地回头，却没有任何痕迹，除了……除了地面上多出的杂乱脚印。
  还有一个人？
  还是……还有一只鬼？
  脚印痕迹和我一边大，若不是凌乱地踩在我留下的脚印上，都很难辨认出属于谁。
  “呼~”
  有人在我耳边吹气，迅速转头，刹那间眼睛上的布被撕扯下。
  眼前的雪景，陡然变成血景！
  方才鞋底不断拉长的，就是血。
  充斥在鼻腔内的，正是血的味道。
  我连忙低头寻找被撕扯下的布，想要戴上，却发现地面，地面倒影出我的影子。
  那个我也在蹲下找东西，不过并非布条，而是我本人！
  他从下面身出手，死死扣住我的脚踝，裂开的嘴仿佛将我生吞活剥：
  “林泽，欢迎来到孽境地狱。”
  “你生前的罪，即将在此刻上演。”
  随着话音落下，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拖进血里，深入地下，直至睁眼，被镜子围绕。
  我就像处在直立的棺材内，而这具棺材是用镜子打造的。
  镜子出现无数个我，他们死死盯着现在的我。
  “你们想做什么？”
  就在我问出这句话后，六双手从上下左右前后伸出，无限拉长，直奔我而来。
  本想打破镜面，但挣扎的手被头顶的我抓住，脚也被地面的我缠住。
  前方的手延长，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直接刺进眼眶，我甚至感觉到眼珠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强行拉扯。
  “啊！”
  疼、麻、爆裂、血……
  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因为眼眶被风吹着，明显感觉空了一块。
  血液顺流而下，大脑以及身体又疼又麻，甚至在眼球掉落的瞬间，我体会到了坠落的感觉。
  “啊啊啊！”
  眼睛还没结束，就感觉胸口刺进坚硬的东西，因为丧失视觉，我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触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只手穿进我的心脏，死死捏住它，挤压它。
  “不！”
  “嘭！”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明显感觉到心脏被捏爆，没错就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捏爆。
  一瞬间，脑子接收到讯号，不断提醒我已经死亡的信息。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麻，没有痛觉，只有全身无法动弹的麻……
  我要死了吗？
  也好，反正我现在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死了就算解脱。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我感觉尸体凉凉的，脸上有冰冷的风吹过，但还不及尸体的一般冷。
  ……
  “小白！”
  “小白！”
  声音渐渐清晰，是谁？为什么觉得那么耳熟？
  为什么要叫我？直接死了难道不好吗？
  “小白！”
  声音急促而强烈，吵的我不得安宁，想要骂人，却张不开嘴，只能拼命睁开眼睛，看清说话的人。
  朦朦胧胧中，我看到是个老头，留着胡子，长得……有点像个骗子。
  他是谁？
  我认识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
  不对啊，眼前的场面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记得自己在镜子里，可现在……怎么说呢，虽然也是镜子，却多了两个人。
  这个镜子是密闭空间，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前面、后面都是反光的。
  而且不是整面镜子，是一小块一小块拼凑成的大镜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我，被两个老头盯着。
  “不好，他失魂了。”
  留胡子老头看着我的表情很严肃，这样更像是骗子了。
  “就在这其中一块镜子里。”
  另一个老头看着挺正经，但我不清楚说话的意思。
  身体逐渐无力，想要继续睡觉，结果留胡子老头只要看我闭眼，就给我一巴掌，打的脸火辣辣疼。
  “小白，你记住，你叫林泽，千万别忘。”
  我想说话，却发现根本弄不出一点动静，嗓子完全失去发音能力了。
  “找到了，在这！”
  那个离开的老头声音还挺兴奋，我不知道要做什么，紧接着‘嘭’的一声，好像用锤子一类的东西砸玻璃。
  稀里哗啦的碎片落地，仿佛有人飘到我身边，声音意外耳熟：
  “我是林泽，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