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也要腐烂吗

  他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站起，与我们对视。
  说是对视，但他特别黑，根本无法分辨五官，只能简单看清身体轮廓而已，我猜和他跳进炉子里被烧死有关。
  “林泽……林泽？林泽！”
  张强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名字，声音有点沉闷，就像是嘴里含块放糖，吐字不清。无法判断他的表情，却也能通过声音听出张强见到我的情绪变化。
  由开始的认出，到疑惑，最后是激动与诧异。
  “你为什么要我和小刚的命！该死的应该是你！是你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鬼魂或者活着的人都对我存在有很大反应？我也不是黑白无常，哪有索命的本领？
  王一气势不减，昂首挺胸走向张强，步伐沉稳，看得出对眼前场面并无惧怕成分。这种态度，是经历多次的习以为常。
  倒是张强，嚣张的气焰随着王一逼近逐渐消退，后背紧贴在墙，透过月影，有点像王一倾斜而下的影子。
  “我说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王一不想与他废话，伸出手抓紧张强的肩膀。幸好工作服是土黄色的，与张强的黑形成鲜明对比，在我的角度看，就是一只手握住黑不溜秋的东西。
  随着握住，我甚至能看到张强身体的黑气在逐渐消散。有点像抽烟吐出的烟气，轻轻一吹就向着风的方向飘散。
  而张强的黑气，不偏不倚瞟向的方向正是王一的身体！
  黑色的气体从搭在肩膀的手上，缓慢延伸至王一的肩胛骨，继而向下，与倒流香的意思很像。
  “王一！”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将他们分开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赶忙扑过去，使劲拉住王一的胳膊往后撤，确实方法奏效，黑气不再蔓延。
  张强坐在地上，后背靠墙，软弱无力抬头看向我们。正当我以为事情解决时，王一竟然使劲把我推开，大声呵斥：
  “艹，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滚！滚远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生气的王一，之前对我是那种看不起又傲慢的态度，而这次是实打实的气愤。
  我不知道错做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地上的张强不怀好意笑着：
  “哈哈哈，活该，你们都活该。”
  “这里就是个坟墓，而埋藏的只有……”
  还没等张强说出下句话，王一扑过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黑气突然呈现‘爆炸’状态。以蘑菇云的形式笼罩王一，我不知发生什么事，大声喊“王一”的名字。
  他的身体被黑暗笼罩，我不清楚有没有事情，又不敢贸然开灯，只能死死盯着里面，只要王一露头，我就拉他出来。
  “王一！”
  “王一！”
  “王……”
  “行了别喊了，还没死。”就在我喊到第三声时，王一从黑影中走出，拍拍身上本就没有的灰尘。淡定自若走过来，正当我以为他要交代我做什么时，‘啪’的一声，开灯了。
  灯光亮起的瞬间，我赶紧看向王一，生怕他出危险。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实在没用，因为他溃烂的皮肤在此刻已经蔓延全身。
  从头到脚，也就只剩下双眼明亮冷冽，其余的地方都没法用语言形容。毫不夸张地说，眼前场面，应该只有法医勉强可以接受。
  “你怎么样？”
  这句话问的我都心虚，结果王一也没搭理，一拳搭在我胸口，眼神恶狠，丝毫没有感情。
  “林泽，你他.妈.的是聋还是瞎！”
  “刚才那么危险为什么要过去？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别管闲事，也别有任何同情心，让你收起可怜的善良吗！”
  好心当做驴肝肺，明明担心却又被打被骂，是个人也受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扬起拳头砸向王一，嘴里也是骂骂咧咧：
  “艹，你以为我想吗？！”
  “看你被缠绕，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咱俩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但你也帮我不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你要是……”
  还没等我继续说，王一笑得很大声：“哈哈哈！”，要不是住户为鬼，一定会有邻居来敲门警告扰民。
  “你……哎，算了。”
  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摇头，走到我身边抬手。正当我以为他还想打架时，却没想到握紧我的胳膊抬起来说：
  “你看到皮肤了吗？”
  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胳膊，这一看吓得我差点坐地上。
  艹，我的手，也烂了！准确来讲，是好的皮肤上面有隐隐黑气，而这个黑气还在不断侵蚀表皮层。任凭我怎么晃动，甚至洗手都无济于事。
  现在我知道王一为啥拦我了，但又不是道谢的时候，看着溃烂发黑的手，懵逼的我不知所措，只能求助王一：
  “这，这怎么办？”
  “我不会也全身腐烂吧？”
  王一到还算淡定，抬头看了眼钟表，眼睛紧盯针摆，好像在计算什么。
  “忍住。”
  “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啥意思，一股钻心的疼从手指肚传来，下意识大叫：“啊！”
  也不知道王一从哪里找来的剪子，左手使劲抓住我的手指，掐住手指肚偏上的位置。拿剪子的右手快而利落地对着凸起的位置‘咔嚓’剪下。
  换而言之，就是中医常讲人体十宣的部位放血，不过这个血放的实在太多了。
  因为太疼，生理上不断挣扎，也没想到王一竟然有如此大力气，根本挣脱不开。疼痛感从末梢神经迅速传至全身，有种每片肉都被打碎拼接的感觉。
  等到第四五个时，麻木感大过疼痛感，已经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了。浑身发冷，汗水顺着脑门流进眼睛里，蛰得睁不开。
  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吓得，身体抖动就没停下来过。因为疼，牙齿咬得很紧，都有松动迹象。
  随着五个手指头剪完，并没想象中流出很多血，只是破损的位置慢慢汇集一滴纯黑色的液体。这滴液体和墨水的感觉差不多，并伴随着一股说不明的臭味。
  我刚要摔下，却被王一抓住，紧接着一口吸上这个不明不白的东西。
  “王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