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疑惑重重

  我想要抽离，却被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他将十指的黑色液体吸出。
  “咳咳咳。”
  随着最后一口，他身形不稳踉跄几步后靠在墙上喘粗气，声音沉重，沉闷的唤起声打破平静的夜。我赶紧递过去一瓶水，被他使劲推开。
  我刚要问情况怎么样，就看到他的左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黑色。没有白眼仁，更没有棕色的眼珠，是完完全全的黑色，与暗夜般令人恐惧。
  “你……你怎么样？我应该做什么？”
  看着浑身溃烂的王一，实在不敢触碰，生怕不小心弄疼他。
  “咳咳，本想用最纯净的眼睛看她，现在看来……办不到了。”
  王一缓口气，直起腰身，无奈看向窗外，眼神中充斥着迷离和无奈。我赶紧过去搀扶，“谢谢”二字就在嘴边，我不敢说，因为它太轻了。
  “为什么帮我？你状况也不是很好，而且这应该是黑血吧，擦掉就可以了啊，你现在……”
  我本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可说几句净带着哭腔，声音哽住。
  他摆摆手并不想解释，看着满屋的狼藉说：
  “今天的情况，你需要记住，现在你没有遏制他们的能力，之后就会有。”
  “知道你会有疑惑，我也告诉你实话，我身体溃烂确实因他们，不过也并非全部原因。”
  “之后会一点点教你如何做，不过我们不是道士，做的所有事情都会有反噬。”
  说完便带着我离开，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既担心自己也成为他，也为他经受的痛苦而难过。
  忙活一圈，现在已经凌晨两点，我看着垃圾桶内很干净，显然是有人收拾过，却不见这位同事的影子。直到回休息室，也没看到换衣服的人，难道是干完活儿先走了？这倒是有可能。
  正换衣服呢，王一冷不丁突然来一句：
  “月末参加婚礼注意些，切莫将怨气带进去，否则婚礼内的新婚之人势必不幸。”
  “这是啥意思？”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也怕给他们带去不幸，本来不想去，可王晓文是真心邀请，这下犯了难。
  王一从上到下盯着我看了半天，又来到我身边按压头顶，弄得很不得劲，但又不敢说啥。
  “百汇，涌泉，这两个穴位你回去艾灸，每处21分钟。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晚上11点到1点这段时间艾灸，考虑到特殊情况，你就中午的11点到1点开始。”
  “艾灸后，在这段时间，却外面晒太阳，一点再回屋。连续七天为一个周期，能多弄，尽量多弄几次。”
  说道还挺多，我赶紧做纪录，艾灸用艾灸盒就可以。王一说，艾灸是纯阳之物，能够驱散阴气，他知识程度有限，也仅知晓这种方式。
  看着出神的王一，又瞧见深邃黯然的眼球，心中酸涩。既想道歉，又想道谢，最后只憋出一句：
  “王一，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完成，不让你失望。”
  他倒是没说啥，只是冷冷笑着，倒不像是嘲笑我，反而多了几分自嘲的意思。
  “哈哈，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记住我的话，是所有人。”
  他没再说什么便离开，我也紧随其后。回到宿舍，脑子里除了今夜发生的事情外，还有前几天乱七八糟尚未处理的事情。
  迷迷糊糊间，我又穿上工作服，拿着打扫卫生的工具，从1号楼开始逐个清理垃圾桶。
  夜晚小区的鬼魂出来遛弯的也挺多，他们大都喜欢躲在没有光亮的树林中。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也不知道研究什么，还有的只是呆坐在石凳上，不晓得想什么。
  在静谧夜中，前方不算近的小路上，突然有两个匆忙走路的影子，步伐比其他鬼魂要快。两只鬼应该是在交流什么，不过距离太远，也只能瞅见模糊轮廓。
  既已知晓都是鬼魂，我也没多做停留，继续收拾垃圾桶。总体来讲，今天纸灰不算多，来来回回也是三趟才完事儿。
  ‘铃铃铃！’
  刚要回休息室换工作服，结果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响铃声，睁开眼才发现刚才的所有都是梦境。
  “艹，好不容易休息，做梦还梦到工作……”
  抻懒腰的时候，疼得我直“哎呀呀”的叫唤。身体就像散装零件，各有各的组装方式，但就是不对缝。稍微动弹一下，身体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就像是骨头与骨头之间的摩擦。
  不仅有声，全身的肌肉都特别疼，像是跑完5000米后，又练举重，起床都费劲。
  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疼，五个手指头更是传来钻心的疼，仔细一看，昨天王一剪的伤口，有几个撕裂了。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特.么的是真心疼啊！之前受伤都不会带到白天，现在有伤口，难道是因为换工作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听到有人敲门，竟然是王一来找我，还真是稀奇。
  “给，用这个。”
  没等我打招呼，他递过来一盒东西，是消毒水和创口贴。这俩牌子我不常见，他说很适合我用。
  眼瞅着他要走，赶紧拽住衣角问：
  “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他倒是出乎意料，直截了当进屋，坐在凳子上示意我赶紧问。
  有这么难得的机会，赶紧把疑惑一股脑问出。先问关于受伤的问题，之后是清洁工作谁负责，最后是关于昨夜的工作我需要注意什么，这些都是以什么为代价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是否可以恢复。
  王一听我说完，没有任何不耐烦和嫌弃，心平气和解释：
  “鬼魂的伤害，不能带到第二天，人为的可以。但这都是在你阳气足剩的情况下，如果你阳气不足，鬼魂的伤害或多或少会波及到人身健康。”
  “清洁工作的事情不是你该问的，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巡查工作的事情，你不需要注意什么，一切都被安排好，你无论多小心都会着道儿。”
  “至于我的眼睛，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眼睛好坏，都无所谓了。”
  提问十分钟，回答四句话，还真是言简意赅。我还想继续问“着谁的道儿”、“什么叫将死之人”这类的，他不肯回答，离开前嘱咐我按时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