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等不及要见她！

  莫小满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哥，你可不能出事……”
  “傻丫头，哥怎么会出事！”莫东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安心睡觉，等天亮了，哥就去把那些坏蛋都揪出来！”
  他帮小满掖好被角，又把炕头的搪瓷缸往她跟前推了推，“渴了就喝口水，这水是刚烧的，还热乎着呢。”
  莫小满这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可睫毛却还在不停地颤动。
  莫东生就这么坐在炕沿，静静地看着她。
  今天累了一天，再加上晚上落水受了惊，莫小满很快就沉睡过去，但眼角却逐渐身处有些湿意。
  莫东生坐回炕边，伸手轻轻拭去莫小满眼角未干的泪痕，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指腹触到她冰凉的脸颊，莫东生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直到听见小满的呼吸渐渐平稳，发出均匀的鼾声，他才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莫东生，透过窗户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
  夜风送来阵阵松涛声，夹杂着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明明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睡不着。
  三更的梆子声刚敲过，刚眯了一会儿的莫东生就睁开了眼。
  土炕上铺的狼皮褥子还留着余温，他轻轻掀开打着补丁的棉被，生怕惊动里屋熟睡的莫小满。
  月光透过窗户纸上虫蛀的小孔，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他干脆起身，摸黑套上那件褪了色的军大衣，轻手轻脚准备出门。
  莫东生已经等不到明天再去找温语柔了。
  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一刻也无法安宁。
  莫小满被人推进河里那惊险的一幕，以及白天旁人有意无意打听莫小满和温语柔关系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和温语柔，甚至莫小满，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温语柔，把发生的情况都跟她说个清楚。
  鉴于目前他和温语柔似乎可能被人给盯上了，白天去见温语柔实在太过打眼。
  村子里的人白天大多都在田间地头劳作，人来人往，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到他们的接触。
  而且，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说不定就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抓到他们的把柄。
  相比之下，晚上见面比较容易掩人耳目。
  夜色的掩护下，人们的视线受到限制，活动也相对较少。
  他可以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知青点，与温语柔见上一面，而不被他人轻易发现。
  莫东生轻轻地将屋门推开一条缝隙，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吱呀——”
  木门轴发出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莫东生屏住呼吸，回头瞥了眼屋炕上熟睡的莫小满，听到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月光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洒在她的小脸上。
  她怀里抱着温语柔给她缝的布老虎，眉头紧皱着，怕是还在做着晚上落水的噩梦。
  莫东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拉开房门。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莫东生把领子竖起来，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朝着林场的知青宿舍走去。
  沿着村道往林场走时，莫东生刻意贴着墙根，布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几乎无声。
  一路通，他都在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顺便在暗中观察身后是否有人在跟踪他。
  路过生产队仓库时，拐角处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莫东生闪电般蹲到草垛后，手指已经按在了猎刀柄上。
  “咳咳……这鬼天气……”
  是守夜的林场门卫。
  老人佝偻着背，提着马灯晃晃悠悠走远。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莫东生才从阴影里钻出来，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大晚上的，想要观察周围是否有人，人的肉眼肯定不如热成像来得管用。
  于是莫东生干脆使用脑海里狩猎系统的“热成像系统”，把周围附近都扫视一遍，检查是否被人跟踪。
  【启动热成像系统】
  视野突然蒙上一层幽绿色，热成像的红光瞬间笼罩视野，路边的枯草、树洞里蜷缩的野猫，都在视网膜上投射出诡异的光斑。
  莫东生缓缓转动脖颈，像搜寻猎物的狼——除了一些夜里出行的小动物之外，没有人类的热源反应。
  看来，王德发的人还没精明到半夜蹲守。
  可能那些监视盯梢他的人，此时正在睡大觉吧，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确认了没人跟踪，莫东生关上狩猎系统的“热成像系统”，安心的往林场的方向挪动。
  系统关闭时眼前黑了一瞬。
  莫东生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儿用久了总让他头晕。
  当初在山上打围时意外激活的“狩猎系统”，如今倒成了保命的依仗。
  远处林场的方向，几盏煤油灯像鬼火般明灭。
  知青点的土墙围着一排低矮的平房，院门的岗亭亮着煤油灯，但门卫却趴桌睡着了。
  莫东生绕到东侧的围墙，那里最靠近温语柔的宿舍。
  走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二楼窗口有火星明灭。
  眯起眼仔细看，是烟头的红光，隐约映出半张模糊的脸。
  是白学民！
  这王八蛋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在窗口抽烟？
  莫东生像壁虎似的贴在墙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足足等了半支烟功夫，那火星才终于熄灭，窗户“咔嗒”一声关上。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再无异动，莫东生才继续移动。
  温语柔的宿舍在最东头，窗缝里漏出的烛光晃晃悠悠的。
  莫东生轻车熟路的来到温语柔所在宿舍的位置，蹲在窗根下，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翻页声——她果然没睡。
  窗纸上映出个纤细的剪影，辫子垂在胸前，正低头写着什么。
  莫东生正要抬手叩窗，突然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赶紧缩到墙角的冬青丛后。
  “小温还没睡啊？”一个中年女声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明早开会要用的公社新到的批判材料，你做好了吗？”
  温语柔的声音传出来：“李主任，我还在整理，等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就给你送去。”
  等那脚步声走远，莫东生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要见温语柔，可现在是大晚上，大家都在睡梦中。
  要是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叫温语柔的名字让她出来，肯定会惊醒所有人，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那些暗中窥视的人对他和温语柔更加起疑。
  所以，他必须选择其他的方式，既能把温语柔叫出来，又不会惊动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