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绝不是巧合！咱们都被盯上了

  莫小满感到非常纳闷：“郑老师说是张老师看见的，可今天早上张老师根本没课，他也没来学校，怎么可能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校门口、还能看到是语柔姐送我去的学校？”
  虽然郑老师给的理由是，是张老师看到了才告诉她的，但莫小满对这样的说法可不买账。
  因为她只是年纪小，但她并不是好糊弄的傻子。
  “郑老师还问你啥了？”
  莫东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小满咬着嘴唇回忆：“她就问温姐姐平时都教我啥……我说之前在知青公开支教课上，语柔姐教过我打算盘和写字，其他的就没了。”
  当时她还特意向郑老师强调了是在知青在村里的公开支教课上，而不是私底下，这已经是在极力撇清她与温语柔私底下的关系了。
  但是，估计郑老师也不会相信。
  莫小满压低声音，心里纳闷非常，“哥，你说郑老师为啥要撒谎？送我到老槐树附近就走了，连校门都没靠近，张老师根本没可能看到语柔姐！”
  “说明有人在盯梢，”莫东生的声音冷得像冰，“估计咱们和温知青都被人给盯上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爆响，映得莫东生半边脸发红，半边脸浸在阴影里。
  “小满，你听好。”莫东生蹲下来与妹妹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明天要是还有人找人问关于温知青的事，你就说……”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莫东生闪电般抄起猎枪，示意莫小满别出声。
  土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谁？”
  莫东生猛地拉开门栓，夜风卷着几片落叶扑进来。
  月光下，寒风呼啸，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院外传来野狗的哀嚎，由远及近。
  灶膛里还煨着的兔肉散出香气。
  莫东生回到屋子里，打开锅盖。
  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喷喷的热气蒸腾而起。
  锅里的兔肉早已炖得烂熟，色泽红亮，每一丝纹理都浸透了浓郁的汤汁。
  随着他手中木勺的搅动，在锅中轻轻翻滚着，偶尔有几块兔肉被搅起，又缓缓落下，溅起几滴金黄的油花。
  莫东生搅了搅炖得咕嘟冒泡的兔肉，端到里屋和莫小满一起吃。
  见到莫小满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河底的淤泥，莫东生嘱咐她：“先去洗洗手，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莫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外的水缸走去。
  而莫东生将锅放在桌子中央，又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大碗，熟练地将锅中的兔肉和肉汤分别盛好。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则轻轻推到了对面属于莫小满的位置上。
  等莫小满洗手回来在桌前坐下，莫东生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妹妹碗里，轻声说道：
  “快吃吧，多吃点，长身体呢。”
  莫小满盯着碗里油花翻滚的肉汤，突然开口：“哥，你觉不觉得郑老师今天有点怪……”
  “先吃饭。”莫东生又往她碗里夹了块带皮的兔腿，肉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事儿。”
  莫小满只得乖乖低头啃兔腿。
  然而这一餐，莫东生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边嚼着兔肉，一边在心里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白天有人问了莫小满和温语柔之间的关系，今晚莫小满就被人推进了河里……这绝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莫东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正在专心吃饭的莫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明天我去趟知青点，跟温同志聊聊今天的事。”
  明天他必须得去找温语柔谈谈——眼见着矛头已经开始指向他们莫家俩兄妹和温语柔了，这事儿绝不简单，所以他必须得当面和温语柔好好聊一聊。
  “我也去！”莫小满眼睛一亮，猛地抬头，腮帮子里还鼓着没咽下的肉。
  莫东生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你好好上学。放学了就直接回家，别跟王小虎那些人纠缠。”
  小姑娘的肩膀垮了下去，勺子在碗里搅动出圈圈涟漪：“好吧……”
  突然眼睛一亮，“语柔姐还说过两天要教我唱新歌，叫《在北京的金山上》！”
  她哼起不成调的旋律，却在某个音符处突然哽住——那是温语柔总笑着纠正她跑调的地方。
  莫东生的喉结动了动，往妹妹碗里添了勺滚烫的汤：“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等回城的时候，要给我带作业本！”莫小满的声音带着憧憬。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承诺，所以莫小满才不相信王小虎白天吓唬她说的他爹王德发会卡住温语柔的返程名额、不让温语柔回城的话。
  “所以王小虎肯定是骗人的，语柔姐答应过我……”
  莫东生盯着晃动的煤油灯火苗，仿佛看见温语柔站在知青点门口，塞给他一包炒黄豆，说这是攒了半年的粮票换的，粗糙的纸包上还留着她的体温。
  说话的时候，温语柔的蓝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像要飞走的蝴蝶。
  莫东生收回思绪，摸了摸莫小满的头，“赶紧吃，吃完了就睡吧，你今天肯定累了。”
  虽然已经洗漱过了，但莫小满的发梢还带着河水的腥气。
  莫小满钻进被窝，蜷缩着身子躺好，只有这个姿势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她超乎莫东生坐在炕边，伸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哥，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有坏人要我推下水的画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莫东生感觉胸腔里一阵刺痛。
  “不怕，不怕，哥在这儿呢。”
  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小满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你看，这屋子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谁也进不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指了指糊着报纸的窗户。
  窗缝处还特意塞了布条，就是怕夜里的风灌进来。
  莫小满的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怕……”
  “别担心，”莫东生故意把声音说得响亮而坚定，“有哥在你还怕啥？我把猎枪就放在炕头，谁要是敢来欺负你，哥就跟他拼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放在门后的猎枪。
  金属的枪身泛着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