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坦白说，你和这些事有关吗？

  莫东生故意冷哼一声：“滚吧！以后你要是再助纣为虐……本山神定不轻饶！”
  二愣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结果一脚踩空，“扑通”摔了个狗吃屎，连棉鞋都甩飞了。
  他也顾不上捡鞋，光着一只脚继续狂奔，活像身后有索命鬼在追。
  见二愣子跑远，莫东生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一趟没白折腾，不仅阻止了废料倾倒，还套出了王德发的目的。
  “王德发……白学民……”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神越来越冷，“你们给我等着。”
  莫东生加快脚步往家赶，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金色，再耽搁下去，村里人该起床了。
  转过最后一道山梁，莫东生远远看见自家小院的轮廓。
  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估计这时候温语柔和莫小满应该已经起身了。
  莫东生心里一暖，正要松口气却，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莫小满的哭声——
  “语柔姐！好像有人来了！”
  莫东生心头一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猎刀，拔腿加快脚步就往家冲！
  是谁来了？是王德发的人？还是白学民或者另有其人？
  快到院门前时，他放缓脚步，贴着土墙慢慢靠近。屋内传来温语柔沉稳的声音：“别怕，我去看看。”
  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莫东生屏住呼吸，正要出声提醒，却听见温语柔突然笑出了声：“小满，你仔细看看，这不是东生回来了吗？”
  木门“砰”地被撞开，莫东生一个箭步冲进院子，却看见温语柔举着烧火棍，莫小满躲在她身后，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莫？莫东生？”温语柔愣了下，手里的烧火棍慢慢放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回来了啊……”
  莫小满抽抽搭搭地跑出来，看清来人后破涕为笑：“哥！你可吓死我了！语柔姐说你去对付那些坏人了！我刚才听到动静，还以为……”
  莫东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莫小满听见的动静，原来是他自己踩断树枝的声音！
  他这才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是我走路声大，吓着你了。”
  他走进院子，看着莫小满红扑扑的脸蛋和温语柔关切的眼神，心里的紧张和疲惫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温语柔的眼神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疲惫：“你回来得正好，先喝口姜汤，进屋暖暖身子吧。”
  她敏锐地注意到莫东生衣服上的雪渍和手指关节处的擦伤，还有腰间的绷带，眉头微蹙，“伤口又裂开了？”
  莫东生将尿素袋藏进柴火堆，接过姜汤一饮而尽：“不碍事……这次暂时把他们吓退了，但事情还没完。”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温语柔递来新的绷带，开始熟练地帮莫东生处理伤口，“我觉得你说得对，还是得想办法把证据送到县里检验一下。”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白皙的脸颊上，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却结实的小臂。
  莫东生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这场与恶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早已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见莫东生满身是雪，温语柔连忙从门后取下毛巾递过去：“先擦擦脸。”
  莫东生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长舒一口气：“王德发他们今晚倒不成废料了。”
  “真的？！”莫小满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咋做到的？”
  莫东生嘴角扯出一丝笑，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装神弄鬼呗。”
  他简单说了说怎么用磷粉和牛膀胱吓唬那帮人，说到二愣子被吓得尿裤子时，莫小满笑得直拍大腿。
  温语柔却没笑。
  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板边缘：“那些废料......也是黑里泛绿的颜色吗？”
  “差不多，”莫东生回忆道，“而且味儿特别冲，像烂铁混着药水。”
  温语柔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还带着点苦杏仁味？”
  “你咋知道？”莫东生一愣，随后又想了起来，“对了，之前你曾跟我提过，猜测那是工业氰化钠......剧毒。”
  莫东生摘下冻得发僵的手套，指节上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他盯着温语柔苍白的脸，想起她昨晚笃定说出“氰化物”时的模样。
  “没错。”温语柔低声道。
  莫东生往前凑了凑，直勾勾的看着温语柔：“话说，你是怎么猜到那些是氰化物的？”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温语柔往药罐里添了把艾草，升腾的白烟裹着苦涩气息弥漫开来：“看书学的。”
  “书上看的？就这么简单？”莫东生向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啥书能教人认氰化物？你一个知青，居然会对这种东西这么熟悉……”
  温语柔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图书馆里本来就有医科大学的教材可以供外人借阅.....”
  “哥！”莫小满察觉到气氛不对，怯生生地拽莫东生的袖子，“语柔姐是好人……”
  莫东生摸了摸她的头，也放柔了声音：“我当然知道，但至少也要问个清楚……”
  他转向温语柔，开门见山道：“温知青，你也知道我是个大老粗，平时也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所以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什么不明白就问什么。”
  温语柔突然笑出声，声音渐渐哽咽，“你觉得我参与了，是吗？”
  莫东生的喉结滚动着，煤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记忆突然闪回——温语柔连夜帮他处理伤口时颤抖的手，还有今早分别时她说的那句“活着回来”。
  莫东生叹了口气，直接在温语柔身边坐了下来，目光诚恳的看着她：“我也并不是有意要怀疑你，只不过确实对这方面有些疑问，需要向你求证。”
  见莫东生放缓了语气，温语柔的面色和情绪也平静了点，“你有想问的大可以问，对你我也没有什么可隐藏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莫东生郑重其事的看着温语柔，“你是不是知道啥内情？白学民为啥非要毁林场？你跟这些事情有关系吗？”
  温语柔深吸一口气，转身从炕柜底层取出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