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误会解除

  左沐颜一路狂奔到医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像极了左书澜今天拿的那瓶硫酸。
  左沐颜跑过护士站时，听到有人在议论，“那个傅总啊，喝酒不要命的，胃穿孔都快穿孔了才送来......”她的心跳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刺痛。
  手术室门前围了不少人，傅时砚的母亲林婉清正拉着倪佳怡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佳怡啊，你和时砚从小一起长大，他这脾气你最清楚......”
  倪佳怡穿着一袭淡紫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晚宴，眼角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珠，“阿姨您放心，时砚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左沐颜在拐角处停下脚步，看着那幅母慈女孝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她想起上次来医院，是傅时砚发烧39度，她在床边守了整夜，用酒精棉给他擦手心脚心。
  那时他迷迷糊糊地抓着她的手，说“沐颜，别离开我”。
  可现在，他的身边有真正的青梅竹马，有血脉相连的母亲，而她，不过是个多余的冒牌货。
  左沐颜咬了咬嘴唇，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沐颜！”苏婉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她差点摔倒。
  好友一把扶住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拖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你怎么回事？这么大雨跑出来也不打伞？”说着，她掏出包里的梳子，“先把头发梳梳，别回头再感冒了。”
  左沐颜正要开口，却见傅母和倪佳怡同时看过来。
  倪佳怡的目光在她拖鞋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这不是左小姐吗？怎么，来看热闹？”
  傅母也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湿漉漉的女孩有些不满。
  苏婉婉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拉着左沐颜走到傅母面前，“姑姑，这是左沐颜，时砚哥正在追求的女朋友。”她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扫过倪佳怡瞬间僵硬的表情。
  傅母挑眉，“是沐颜啊，我听阿砚提过你好多次，说你又聪明还漂亮，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左沐颜正要开口否认，苏婉婉却抢先一步，“姑姑您不知道啊？时砚哥可喜欢沐颜了，上次还特意让人从法国空运了她最喜欢的马卡龙呢。再说了，沐颜可厉害了，我们教授都说人家是实验做的漂亮而且还有高瞻远瞩！”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戳了戳左沐颜的腰。
  傅母听了之后脸上更是欢喜，上下打量着左沐颜，“原来如此。我就说时砚这孩子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她伸手握住左沐颜的手，触感冰凉，“怎么穿这么少？回头让时砚给你买件羊绒大衣，女孩子可不能受凉。”
  倪佳怡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她突然开口，“阿姨，您别忘了，左小姐之前可是在少管所待过六年，还被指控偷窃......”
  “住口！”傅母突然厉声道，“那些谣言你也信？我让人查过，当年的事根本就是误会！再说了，就算真有过，谁还没个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左沐颜，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佳怡啊，做人可不能这么小心眼，得学会容人。”
  左沐颜看着倪佳怡瞬间惨白的脸，突然想起今天在实验室，那个男生说“左书澜可是天才少女”时的语气。
  原来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被人误解，而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还有人故意装瞎。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病人现在很虚弱，今晚只能留一个家属陪护。”
  倪佳怡立刻上前，“我是傅先生的青梅竹马，让我来吧——”
  “不用了，”傅母直接打断她，转头看向左沐颜，“沐颜，你进去吧，时砚这孩子，醒来看到你应该会安心些。”
  左沐颜愣住了，她看着傅时砚母亲眼里的信任，又看看倪佳怡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突然想起傅时砚曾经说过，“我妈这个人啊，表面上看着严厉，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尤其是对喜欢的人。”
  原来，她竟不知不觉间，成了他母亲“喜欢的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左沐颜坐在床边，看着傅时砚苍白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墙外，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傻瓜，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她伸手轻轻摸他的脸，指腹触到胡茬，有些扎手。
  记忆里，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可现在，他的领口歪了，袖口沾着酒渍，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像个落魄的少年。
  手指滑到他唇上时，他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左沐颜慌忙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掌心的灼伤碰到他的皮肤，疼得她轻轻吸气。
  傅时砚皱眉，“手怎么回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墙面。
  左沐颜别过脸去，“不关你的事。”她想起昨晚他在巷子里质问她和顾淮安的样子，想起他看她时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委屈。
  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傅时砚却不肯放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灼伤，“是不是因为那个瓶子？”他想起昨晚巷子里，左书澜拿着的那瓶硫酸，想起左沐颜躲避时不小心沾到的样子。那时他以为她是敌人，下手没轻没重，现在想来，后怕得厉害。
  左沐颜没说话，眼泪却突然掉下来。
  她想起这几天的委屈，想起实验室里的嘲讽，想起左家父母的冷漠，想起他和倪佳怡的绯闻......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像洪水般将她淹没。
  傅时砚慌了神，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她按回床上，“你别乱动，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
  “沐颜，对不起。”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天在巷子，我以为你有危险，所以......”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其实我找人查了倪佳怡，她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而且对于她我只是帮助，毕竟倪叔叔那边打过招呼，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傅时砚顿了顿，“她是我名义上的干妈，你知道的，你了解我的，而且对于有目的的人来说，我不会让她轻易得逞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相信我好不好。”
  左沐颜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傅时砚苦笑，“我以为......你和顾淮安......”他没说完，却见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傅时砚，你真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