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病房里的晨光

  监护仪的绿光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跳得格外规律，左沐颜数着那抹绿光，直到第七十二下时，傅时砚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她以为他醒了，慌忙坐直身子，却见他眉心仍拧着，嘴唇微动，像是在说梦话。
  “沐颜......别走......”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左沐颜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灼伤已经结痂，触到他掌纹时仍有轻微的刺痛。
  她想起昨晚他说“我以为你和顾淮安......”时的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兽，带着孤注一掷的脆弱。
  “傻瓜，我在呢。”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织出一道一道的银线。
  左沐颜突然想起来从左家翻墙出来第一次见他，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光影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傅时砚突然翻身，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左沐颜惊呼一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却被他紧紧箍住，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说，“不许走，陪我睡。”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未散的酒气，左沐颜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
  “傅时砚，你这样我怎么睡？”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却又藏着几分纵容。
  头顶传来他闷闷的笑声，“就这样睡。”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后颈的碎发，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左沐颜渐渐放松下来，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左沐颜快要睡着时，傅时砚突然开口，“沐颜，其实我......”话没说完，声音又低下去，竟是睡着了。
  左沐颜抬头看他，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左沐颜轻轻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子，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左沐颜是被阳光晒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边，身上盖着傅时砚的西装外套。床头的监护仪显示着正常的数值，旁边的输液管已经拔掉，只剩下留置针贴在他手背上。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头看向床上，却发现傅时砚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撒了一把碎金，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醒了？”
  左沐颜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傅时砚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比什么药都管用。”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左沐颜脸一红，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昨晚没睡好，陪我再躺会儿。”说着，他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左沐颜犹豫了一下，“你刚做完手术，这样不好吧？”
  傅时砚挑眉，“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悦，你不陪我，我心情就不好。”
  左沐颜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侧身对着他，不敢碰到他的伤口。
  傅时砚却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这样就对了。”左沐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头发上，痒痒的，心里却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左沐颜渐渐有些犯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傅时砚突然开口，“沐颜，其实我和倪佳怡......”话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左沐颜慌忙坐起来，却见倪佳怡端着个果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傅时砚皱起眉头，松开搂着左沐颜的手，“你怎么来了？”
  倪佳怡没理他，目光落在左沐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小姐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让傅总亲自搂着睡觉。”
  左沐颜正要开口，傅时砚已经冷冷地说，“出去。”
  倪佳怡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床边，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时砚哥哥，这是我让人现切的水果，你尝尝。”说着，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傅时砚嘴边。
  傅时砚别过脸去，“我说了，出去。”
  倪佳怡的手悬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左沐颜看着她难堪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见倪佳怡突然转身，将果盘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左沐颜惊呼一声，下意识护住傅时砚。
  “左沐颜，你得意什么？”倪佳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才认识他几个月？你不过是个冒牌货，凭什么跟我争？”
  左沐颜愣住了，她没想到倪佳怡会突然发作，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傅时砚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左沐颜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
  然后转头看向倪佳怡，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倪小姐，我知道你和傅总认识很久，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看时间长短的。而且，傅总已经明确表示过，他对你没有那种意思，你这样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倪佳怡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扑过来，想要抓左沐颜的脸。
  左沐颜侧身躲开，倪佳怡却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
  这时，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片和哭哭啼啼的倪佳怡，皱起眉头，“这位小姐，请你保持病房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傅时砚冷冷地说，“带她出去。”护士点点头，扶起倪佳怡，半哄半劝地将她带出了病房。
  左沐颜看着满地的狼藉，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收拾碎片。
  傅时砚伸手拉住她，“别碰，小心划伤手。”
  左沐颜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傅时砚挑眉，“叫保洁来。”
  左沐颜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你啊，真是被惯坏了。”
  傅时砚却认真地说，“以前是没人管，现在有你了，当然要惯着。”
  左沐颜脸一红，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