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当槐花上门要饭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消瘦的身体，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是虚情假意的问道：“妈，没受什么苦吧？”
  贾张氏摇了摇头，她不想丢了面子，所以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
  “淮茹，你是咋把我弄出来的？”贾张氏问道。
  秦淮茹嘴角抽了抽，后槽牙磨得发酸。
  想起昨天在苟日新家里的事，膝盖还隐隐作痛，嘴巴还在发酸。
  她强挤出个笑：“还能咋整？求爷爷告奶奶呗。
  我在苟日新家里，好说歹说，才拿到的谅解书。”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扯着袖口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哎哟，难为我这好儿媳了。”说着伸手要摸秦淮茹的手，“没少给人说好话吧？”
  “好话？”秦淮茹心里冷笑一声，回想起自己跪在地上，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这才把贾张氏给救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暂时离不开贾张氏，她恨不得贾张氏死在看守所。
  “可不就是好话呗。”秦淮茹伸手扶住贾张氏胳膊，“您老以后能不能别再惹祸了，在惹祸……”她声音发涩，“我真没辙了。”
  贾张氏哼了一声：“惹祸？是我惹祸吗？
  苟日新那个王八犊子，包饺子不知道给咱家送点，棒梗自己去拿几个有问题吗？
  他在屋外说饺子里有耗子药，害得我孙子喝了尿，我找他理论有问题吗？
  如果不是他报公安抓我，我能进去蹲笆篱子吗？
  秦淮茹，你说说，是我惹祸，还是他找事？”
  “妈，您消消气。”秦淮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想给贾张氏顺气，却被一把甩开。
  “消气？我怎么消气！”贾张氏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我在里头啃窝头的时候，苟日新那孙子指不定在家吃香喝辣！
  不行，明天我得堵他家门口去，让街坊四邻评评理！”
  “您可别去了！”秦淮茹急得直跺脚，“好不容易把您捞出来，再闹事儿可真没人管了！”
  “没人管？你是死人啊！”贾张氏一蹦三尺高，脱下鞋子就往秦淮茹身上砸，“我儿子死得早，你就这么糊弄我这个老太婆？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鞋帮子砸在肩头生疼，秦淮茹咬着嘴唇没吭声。
  她知道，跟贾张氏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这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整条胡同都出名。
  但凡自己敢还嘴，保准下一秒就躺地上打滚，闹得全院子都不得安生。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秦淮茹红着眼圈，弯腰把鞋捡起来放好，“咱们回家吧。”
  贾张氏冷哼一声，抢过秦淮茹手里的鞋，蹬在了脚上。
  回到四合院时天都擦黑了。
  秦淮茹摸出藏在内衣兜的白面，心里直犯嘀咕——这二斤面花了她小半个月的菜钱，要不是怕贾张氏再闹，她才舍不得买。
  厨房里煤球火早就熄了，她蹲在灶台前鼓捣半天，才把火生旺。
  棒梗听见动静跑过来，眼巴巴瞅着面盆：“妈，下面条啊？”说着，手向面抓了过去。
  秦淮茹没好气地拍开他偷摸抓面的手：“去去，把你妹妹们叫来洗手。”
  水烧开时，贾张氏迈着小脚晃进厨房，一看见面就扯开嗓子：“合着就煮这么点？敢情我在里头遭罪，你们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妈！”秦淮茹赶紧解释，“这是给您煮的宽心面，孩子们就喝点面汤。”话是这么说，她心里清楚，等贾张氏吃完，剩下的面汤掺点菜叶子，就是一家老小的晚饭。
  面条出锅时，秦淮茹特意多捞了半勺猪油，又撒了点葱花。
  贾张氏捧着大海碗，滋溜滋溜吸着面条，腮帮子鼓得老高。
  棒梗几个孩子蹲在门槛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奶奶碗里的面条，小当还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就着面汤啃冷窝头。
  看着贾张氏吃得满嘴流油，还时不时挑剔面条煮得不够软，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可转头看见孩子们饿得发蔫的小脸，又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贾张氏吃饱后，看着还剩下小半碗面条，对着棒梗招了招手：“大孙子过来。”
  棒梗走了过去，贾张氏一把将棒梗抱了起来。
  “还剩半碗，奶奶吃不下了，你吃了吧。”贾张氏对棒梗说道？
  棒梗盯着碗里油汪汪的面条，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啪嗒”滴在贾张氏衣襟上。
  他太久没尝过白面的滋味了，前几日贾张氏不在家，秦淮茹煮的野菜糊糊清汤寡水，喝下去肚子里空荡荡的，半夜总被饿醒。
  “快吃，别给你那两个赔钱货妹妹留！”贾张氏把碗硬塞到棒梗怀里。
  棒梗双手死死抱住碗，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往嘴里扒拉，面条吸得“呼呼”响。
  小当和槐花踮着脚在旁边眼巴巴望着，被秦淮茹拽到身后，小声哄着：“等会儿给你们煮菜叶子，啊。”
  贾张氏歪在椅子上剔牙，看着棒梗吃得鼻尖冒汗，笑得眼睛眯成缝：“还是我大孙子有出息，不像那俩丫头片子，净费粮食。”话音刚落，棒梗“咕咚”一声把面汤喝光，连碗底的葱花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
  秦淮茹低头啃着窝头，喉咙发苦。
  她知道贾张氏偏心，可再怎么着也是一家人。
  看着孩子们饿得慌，她悄悄把自己啃剩的窝头掰成小块，混进菜叶子汤里，搅得碎碎的——这样熬出来的汤，好歹能多点嚼头。
  贾张氏抹了抹嘴，躺在了炕上，开始了呼呼大睡。
  秦淮茹见贾张氏睡着了，偷偷对槐花和小当说：“你们去找你小姨，就说你们饿了，让你小姨给你们弄点吃的。”
  小当点了点头，牵着槐花的手，朝着苟日新家里走去。
  小当和槐花手拉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苟日新家门口。
  天已经全黑了，门缝里漏出的灯光刺得小当眼睛发疼。
  槐花攥着姐姐的衣角，小声说：“姐，咱们真要找小姨要吃的吗？”
  小当咬了咬嘴唇没说话，抬起小手“咚咚咚”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京茹系着围裙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炒菜铲子。
  看见俩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她吓了一跳：“小当、槐花，这么晚了咋跑这儿来了？”
  槐花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姨，我们……我们饿。”
  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她往院子里瞧了瞧，没看见秦淮茹的影子，赶紧把孩子拉进屋。
  厨房灶台上还炖着白菜豆腐，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当咽了咽口水，槐花干脆直接哭出了声。
  “别哭别哭，快进屋。小姨给你们盛饭。”秦京茹把小当和槐花让进屋，手忙脚乱地拿碗，给姐妹俩一人盛了满满一碗。
  小当捧着碗，眼泪掉进热汤里，烫得舌头直发麻，可还是大口大口往嘴里扒拉。
  槐花吃得急，呛得直咳嗽，秦京茹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红了眼眶。
  正吃着，苟日新推门进来，看见俩孩子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这俩孩子咋在这儿？”
  秦京茹小声说：“可能我堂姐不在家，两个孩子饿坏了。”
  苟日新也没当回事，随手把在副食品店买的猪头肉递给了秦京茹。
  “给她们两个切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