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求您庇佑

  几乎同时，安保公司也发来更新：林小雨姐弟安全在校，三名讨债者已被确认身份，是本地一个地下钱庄的打手。
  桑玖揉了揉太阳穴，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二十分钟的专业咨询后，她对非法高利贷的法律应对有了清晰思路。
  挂断前，张律师的一句话让她停顿了一下：
  "桑总，这类案件我处理过不少，但很少有像您这样愿意亲自介入的。大多数人都选择避而远之。"
  "如果人人都选择避开，那些放高利贷的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桑玖平静地回答，却想起自己最初帮助林小雨的动机是否纯粹。是出于同情，还是想证明什么？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手机准时响起，是顾陌城的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的顾陌城西装革履，背景是他的办公室。
  "查清楚了，"他开门见山，"林小雨，18岁，阳光高中高三学生，成绩中上，无不良记录。”
  “父亲林国强，42岁，建筑公司工人，去年九月在工地坠落，腰椎受伤，公司拒绝认定工伤，赔偿诉讼仍在进行中。"
  桑玖微微点头，这与林小雨的说法一致。
  "母亲李红娟，去年十一月因乳腺癌去世，治疗期间确实借了高利贷，初始金额三十万，现在利滚利到近八十万。"
  顾陌城翻动面前的资料，"讨债的是'鼎盛财务'，表面做正规借贷，实则高利贷团伙，头目叫刘三，有两次前科。"
  "林国强现在在哪？"
  "仍在康复中，做点零工，大部分收入用来还利息。他们住在城东老区的出租屋，月租八百。"顾陌城停顿了一下，"我派人去看了，条件……很艰苦。"
  桑玖闭上眼睛，胸口发紧。
  所有调查结果都表明林小雨没有撒谎，这对姐弟确实走投无路了。
  "还有一点，"顾陌城的声音放轻了，"林小雨每晚在便利店打工到十一点，周末还做家教。她弟弟……经常一个人在家。"
  一个六岁的孩子独自在家到深夜？桑玖握紧了手机："有发现任何与洛云枫有关的联系吗？"
  "完全没有。这就是个普通的贫困家庭悲剧，与我们的……问题毫无关联。"顾陌城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桑玖看向远处城市的轮廓："先确保他们安全，然后从法律途径解决债务问题。我联系了张律师……"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查那家建筑公司的背景，特别是他们拒绝工伤认定的理由。"桑玖思索着，"另外，我想见见林国强。"
  挂断电话后，桑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绸布包，倒出三枚古旧的铜钱。
  铜钱在掌心微微发热，她默念问题，连续掷了六次。卦象清晰显示：少女所言非虚，且有贵人相助之象。
  桑玖长舒一口气，将铜钱收回包中。
  现在，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帮助林小雨一家了。
  下午三点四十分，桑玖提前离开医院，驱车前往阳光幼儿园。
  安保公司发来消息，那三个讨债者曾在中学附近出现，但被便衣拦下并警告，目前已经离开该区域。
  幼儿园门口，家长们已经陆续到达。
  桑玖一眼就看到林小雨站在校门一侧，不时焦虑地看表。
  少女身边站着一名穿着休闲装的健壮男子，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观察四周——显然是安保人员。
  桑玖走近时，林小雨明显松了口气："桑医生！"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那位先生说是您派来保护我们的……是真的吗？"
  "是的。"桑玖坦然承认，"今天有人去你学校了吗？"
  林小雨点点头，脸色发白："中午休息时，他们在校门口等我……说要带我去见他们老板。"她颤抖的手抓紧了书包带，"幸好这位先生及时出现……"
  安保人员向桑玖微微点头确认此事。桑玖眼神一冷："不会再发生了。从现在开始，你和弟弟会一直有人保护，直到这件事彻底解决。"
  "可是……为什么？"林小雨困惑地眨着眼，"您甚至不认识我们……"
  校门打开，孩子们欢笑着涌出。
  小北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涂满颜料的画纸："妈妈！看我画的火山爆发！"
  林小阳也紧跟着跑出来，看到姐姐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两个孩子兴奋地互相展示今天的作品，完全不知道大人们正在讨论多么严肃的话题。
  桑玖蹲下，视线与小北平齐："宝贝，妈妈要和这位姐姐谈些事情，你先跟王阿姨回家好吗？她家的小美今天生日，邀请你去吃蛋糕。"
  小北眼睛一亮，但随即犹豫地看着妈妈："你不一起吗？"
  "妈妈晚点回去。"桑玖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记得谢谢王阿姨，还有，不许吃太多糖。"
  目送小北跟着邻居离开，桑玖转向林小雨："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你弟弟可以先……"
  "我不要和姐姐分开！"林小阳突然紧紧抱住姐姐的腿，小脸上满是惊恐，"那些坏人会来抓姐姐！"
  桑玖心头一紧，蹲下来平视小男孩："没有人能抓走你姐姐，我保证。"
  她从包里拿出小北落下的恐龙玩偶，"看，这是会保护人的恐龙，你帮我拿着它保护姐姐好吗？"
  林小阳犹豫地接过玩偶，眼中的恐惧稍稍减退。
  林小雨抚摸弟弟的头发："小阳乖，姐姐只是要和这位好心的医生阿姨说会儿话，不会有事。"
  十分钟后，四人坐在幼儿园附近的公园长椅上。
  林小阳被不远处的一群鸽子吸引，在安保人员的看护下开心地喂鸟。桑玖这才转向林小雨："首先，我需要见见你父亲。"
  林小雨咬着下唇："爸爸他……现在做搬运工，每天很晚才回家……"
  "明天是周六，他应该休息吧？"桑玖温和但坚定地说，"我需要和他当面谈谈债务和工伤的事。"
  少女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小姐，请您庇佑。那些债主说……说如果下周还不清钱，就要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