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查人！

  光头男子的表情变了。
  他松开手，狠狠瞪了林小雨一眼："算你走运。告诉你爸，三天内不还钱，后果自负！"
  三人悻悻离去后，林小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弟弟还在抽泣。
  桑玖立刻蹲下检查少女的情况："你没事吧？手腕需要冰敷一下。"
  林小雨摇摇头，突然抓住桑玖的手："谢谢您，夫人！但是……但是他们还会来的……爸爸真的在努力还钱，可是利息太高了……"
  桑玖注意到少女校服已经洗得发白，运动鞋也开了胶，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倔强的神情让桑玖心头一紧。
  "先起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桑玖扶起少女，又向不远处的小北招手示意。小北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新认识的姐姐和弟弟。
  "妈妈，他们是谁呀？"小北摘下头套，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这是……"桑玖看向林小雨。
  "我叫林小雨，这是我弟弟林小阳，在向日葵小班。"少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向小北点点头，"谢谢你妈妈帮了我们。"
  桑玖看了看表，离幼儿园上课还有时间。
  她指向校门对面的小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坐坐好吗？我想了解更多情况，也许能帮上忙。"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弟弟惊恐未消的小脸，终于点了点头。
  咖啡馆里，桑玖为两个孩子点了热牛奶和松饼，自己要了杯薄荷茶。
  在食物和温暖环境的安抚下，林小阳渐渐停止了哭泣，甚至和小北分享起了恐龙知识——原来他也是个恐龙迷。
  "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桑玖轻声问林小雨，"你父亲欠了多少钱？"
  少女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五十万本金……但现在利滚利已经快到八十万了。爸爸去年工地受伤，老板不肯赔钱，妈妈又生病……我们借了钱治病，没想到……"
  桑玖眉头紧锁。
  这种高利贷套路她太熟悉了——专门找弱势群体下手，利息高得离谱，根本不可能还清。
  "你妈妈现在……"
  "去年冬天走了。"林小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但眼中的泪光转瞬即逝，仿佛早已习惯将悲伤压下。
  "现在只有我和爸爸照顾小阳。我白天上学，晚上在便利店打工，但是……"
  桑玖伸手覆上少女颤抖的手。
  这个女孩才多大？十八岁？却已经承担了如此沉重的担子。
  几乎一样的脸，命运却如此天差地别。
  "听着，小雨。"桑玖坚定地说。
  "首先，那些人再来骚扰你们，立刻报警并联系我。其次，关于债务，我有认识的律师朋友，专门处理这种非法高利贷案件。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安全了，好吗？"
  林小雨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咖啡杯里："为、为什么帮我们？您甚至不认识我们……"
  桑玖看向正和小北分享松饼的林小阳，又看看窗外阳光幼儿园鲜艳的校门，轻声道："因为每个孩子都值得在安全和爱的环境中长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咖啡馆时，林小雨深深向桑玖鞠了一躬，眼中的感激无以言表。桑玖看着她牵着弟弟走向校门的背影，心中既沉重又坚定。
  "妈妈，小雨姐姐还会被坏人欺负吗？"小北仰着脸问，眼中满是担忧。
  桑玖蹲下，整理好儿子的衣领："不会的，因为好人总会互相帮助。现在快去学校吧，记得中午吃蔬菜，下午妈妈来接你去看你的大城堡！"
  看着小北欢快地跑进校园，桑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她法学院的老同学，如今专攻债务纠纷的知名律师。
  她帮忙一方面是确实可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张脸。
  咖啡馆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桑玖站在人行道上，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手机贴在耳边，她简短地向电话那头的安保负责人交代了几句。
  "对，阳光幼儿园附近，一个十八岁女孩和她六岁的弟弟……穿校服的……立刻派人保护起来，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员接近……不，先不要惊动他们，远距离保护即可。"
  挂断电话，桑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敲打。
  林小雨那双含着泪却倔强不屈的眼睛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少女的故事太悲惨，太完美，完美得几乎像精心设计的剧本。
  桑玖解锁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顾陌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模糊的会议讨论声。
  "桑玖？出什么事了？"顾陌城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她很少在工作时间突然打电话。
  "我需要你查一个人。"
  桑玖压低声音，走向停车场，"林小雨，女，十八岁左右，就读于阳光高中，有个弟弟林小阳在阳光幼儿园向日葵班。父亲叫林国强，建筑工人，母亲去年病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是……？"
  "今早送小北上学时遇到的。"
  桑玖简短解释了高利贷追债的情况，"但我需要确认她是不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
  顾陌城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担忧。
  自从洛云枫开始纠缠，他们对任何"偶遇"都保持高度警惕。
  "给我两小时。"他简短回答，随即挂断电话。
  桑玖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幼儿园方向，思绪纷乱。
  如果林小雨真如她所说，是个被高利贷逼入绝境的普通女孩，那么伸出援手义不容辞。
  但如果这是洛云枫设下的陷阱……
  手机震动起来，是安保公司的确认信息：已安排两名便衣在幼儿园周围保护目标姐弟，同时有人正在追踪那三个讨债者的动向。
  桑玖回到公司，忙得脚不离地。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桑玖终于有机会查看手机。
  顾陌城发来一条简短信息："初步调查吻合，正在深入。一点半电话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