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护主

  男人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他的手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那时候你吐了三个月。"
  "这次不一样。"桑玖握住他的手，"这孩子很安静。"
  太安静了。
  她在心里补充。普通胎儿不会有这样平稳的脉象，更不会在她使用灵力时自发地传递力量。
  顾陌城似乎察觉到她的思绪，手臂收紧了些："明天我去国安局调些资料，查查类似案例。"
  "嗯。"桑玖闭上眼，听着身后沉稳的心跳声。
  夜风拂过庭院，树影婆娑。就在她即将入睡时，铜钱剑突然发出极轻的"嗡"鸣。桑玖瞬间清醒，手指已经按在顾陌城手腕上。
  两人同时屏息。
  衣柜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顾陌城悄无声息地摸向枕头下的电磁脉冲枪，桑玖的指尖则夹住了一张符纸。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喵~"
  一只橘猫钻了出来，绿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胖橘？"桑玖松了口气。这是小北上个月从幼儿园后院捡的流浪猫，平时养在一楼猫窝里。
  橘猫轻盈地跳上床，熟门熟路地挤进两人中间，蜷成一团。
  顾陌城无奈地揉了揉猫脑袋："怎么上来的？"
  "小北干的。"桑玖戳了戳猫肚子，"他总说胖橘能保护我们。"
  像是印证她的话，橘猫突然竖起耳朵，扭头看向窗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顾陌城立刻起身，枪口对准窗外。桑玖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庭院里的结界没有被触发。
  橘猫却持续炸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桑玖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月光下的草坪上空无一物，但当她凝神细看时……
  草丛里，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纸人。
  纸人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桑玖的瞳孔骤缩。
  顾陌城已经拨通了国安局的加密线路："云刹，我家后院有东西。"
  橘猫突然从床上跳下去，冲到窗边，一爪子拍在玻璃上。
  "刺啦"一声，窗外的纸人突然自燃，转瞬化为灰烬。
  夜风卷着纸灰消散，庭院重归寂静。
  "……猫不错。"电话那头，云刹的声音带着睡意，"明天给你送点特制猫粮。"
  挂断电话，顾陌城重新拉好窗帘，回头时发现桑玖正盯着橘猫出神。胖橘骄傲地昂着头，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它刚才抓的是阴气。"桑玖轻声说，"普通猫做不到。"
  顾陌城蹲下，挠了挠猫下巴："小北怎么捡到它的？"
  "他说是猫自己跟回家的。"桑玖回忆道，"那天……正好是纺织厂事件的前一天。"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橘猫却已经跳回床上，自顾自地舔起爪子，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顾陌城失笑，重新躺下时把妻子和猫一起揽进怀里："睡吧，明天再说。"
  桑玖靠在他肩头，听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生物的心跳声——一个沉稳有力，一个细碎轻快。
  窗外，月光悄悄移过树梢，将纸灰的痕迹彻底抹去。
  夜还很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小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就往外跑。
  "慢点！"桑玖在厨房门口拦住他，弯腰给他穿上拖鞋，"今天有体育课，记得把水壶带上。"
  小北点点头，眼睛却一直往院子里瞄："胖橘呢？"
  桑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橘猫正蹲在院墙上，尾巴尖一翘一翘的，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树梢。
  从昨晚开始，它就保持着这种警觉的状态。
  "喵~"橘猫轻盈地跳下来，蹭了蹭小北的小腿。
  "它想跟你去学校。"顾陌城端着早餐走出来，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校车就到。"
  小北眼睛一亮，蹲下来抱住橘猫："可以吗？李老师说过不能带宠物……"
  桑玖和顾陌城对视一眼。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桑玖还是蹲下，轻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就今天一次，但要藏好。"
  橘猫像是听懂了一般，"嗖"地钻进了小北的书包，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阳光幼儿园
  小北趁着课间休息，偷偷把胖橘藏在操场角落的灌木丛里。
  "你要乖乖的哦，"他小声叮嘱，"放学我们一起回家。"
  橘猫蹭了蹭他的手掌，尾巴尖轻轻摆动。等小北跑回教室后，它金色的瞳孔突然收缩，转头看向幼儿园围墙外的某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歪着头对它笑。
  橘猫的背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小女孩却转身就跑，红裙子在风中飘扬，像一面血色的旗帜。
  橘猫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眼教室窗户里的小北，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手工课。
  小北正专心致志地捏着陶泥，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他手里的陶土"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李老师走过来。
  小北脸色发白："老师，我听到胖橘在叫！"
  李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头："可能是别的猫呢？你的小猫不是在家吗？"
  小北摇摇头，突然站起来往外跑："我要去看看！"
  "哎！顾小北！"
  小北已经冲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顺着声音跑到后院，那里有一片供孩子们观察植物的菜园。
  "胖橘？"小北小声呼唤。
  菜园角落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微弱的"喵呜"声。小北跑过去，扒开灌木——
  橘猫躺在血泊中，雪白的肚皮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金色的毛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
  它的呼吸很微弱，但看到小北时，还是努力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
  "胖橘！"小北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想抱起猫，又怕弄疼它，"你等等，我去叫老师！"
  橘猫却死死咬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北身后，瞳孔缩成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