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无力

  事发突然。
  黑塔女士心情不佳的离开，确实让姬子和瓦尔特面面相觑了几眼，在他们记忆中还未见过本人露出如此姿态，即使研究受到阻挠和其它因素中止，也不至于让她的情绪流露如此变化。
  姬子看了眼李岸，此时的他看着黑塔离去的背影，似乎有几分动身的打算，但被刚好出现的真理医生所打断。
  这样看来，黑塔曾经说过他是她的一位好友，并不是随口言说。
  “拉帝奥教授，久仰大名了，很幸运能在此与你见上一面。”
  “一介庸人罢了，不值得闻名寰宇的无名客如此挂念。”
  姬子笑着伸出一只手，但维里塔斯·拉帝奥并未立刻伸手回应；“形式上的礼节就免了吧，毕竟我们的见面没有任何巧合而言，都是提前商榷好的行程，这个时间点见面也只不过是早有准备的环节。”
  “其实也不是没有巧合的部分。”姬子并未将伸出的手伸回，而是笑了笑。
  “拉帝奥教授自称庸人，却致力于向全宇宙传播学识。而我们星穹列车，于开拓中在寰宇留下足迹和银轨后，最后却自称‘无名客’。既然如此，那我们这次在此相遇本就是巧合无比的缘分，不是吗？”
  原本正扫视列车组众人的维里塔斯·拉帝奥，在不动声色观察过所有人后，闻言，脸上的神色倒是有些微的变化。
  “姬子女士...对吗？”真理医生略微挑了挑眉毛，随后伸出左手，为表歉意，手掌的手心略微向上，刻意放低了些姿态。
  “看来无名客如今依旧活跃在人们眼中，离不开你的这份才智。”
  “客气了，拉帝奥教授，应该是离不开列车组所有人的努力才对。”姬子依旧是那副笑容，没有变化，伸出的手掌在轻轻相握后，同样刻意把握手的方向调正，示意双方的平等地位。
  甲板上，相握的两只手很快互相松开。
  相当正式的一次对话和交锋。
  某种程度上象征着星际和平公司代表和星穹列车的正式接触。
  只是眼前两大势力相互交谈，高层握手的场景，背景里，却是数十个黑塔人偶在卖力打鼓欢迎。
  “......”
  让李岸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至于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握完手，这位真理医生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攻击性，眼中带着些锐利地看向了李岸。
  李岸：“？”
  “我虽不懂天才，但对庸人面临的自扰，还是有几分研究。天才如黑塔，也并不能免去所有的情绪烦恼......”
  “算了，还是直接一点。”
  话还没说完，维里塔斯·拉帝奥忽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当是我拜托你，不管是为了【公司】和空间站的合作，还是星穹列车这次的被邀请，快去追上那位黑塔女士吧。至于她现在的位置，我相信除了询问外，你有更好的方法得知。”
  “......”
  真理医生突然的画风之变化，别说是李岸，就连刚刚才交谈完的姬子，都开始有点怀疑所听到话语的真实性。
  “彳亍。”
  虽然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抱着何种目的前来，但只要暂时不是来催债，那就是自己的“义父”。
  跟列车其他人说了一声后，李岸立刻朝着黑塔离去的方向动身而去。
  但刚走还没几步，想起什么，又转身走到一名黑塔人偶的旁边。
  那是方才在黑塔临走时上前询问的人偶，如今虽然敲鼓依旧卖力，但表情上看起来总带着点郁郁寡欢。
  想被独自留在家里的留守儿童。
  黑塔人偶的模样，确实跟年幼时的黑塔有六七分相似，一度让李岸感叹，虽然那时的黑塔邋遢了点，但当初的自己怎么就没认出来。
  “好了，别敲了，通知其余的黑塔人偶也停下来吧。”
  李岸微微弯下腰，对眼前不足一米五的黑塔人偶说道。
  “不管效果怎么样，但好歹......场面大是大了。”
  黑塔人偶抬起头来，看到李岸的脸，郁郁寡欢的神情有所缓解，但还是没完全放松下来。
  “这是黑塔女士亲自下达的命令，你的权限现在能进入所有舱室，但不足以解除黑塔女士下达的指令。”
  自己这就能进所有舱室了？什么时候的权限？
  李岸想了想，继续说道：“没事，我来给你们背书，到时候出问题责任算在我身上。但前提条件是，你们要告诉我现在黑塔本人所在的舱......”
  话说到一半，李岸突然想到些什么。
  维里塔斯·拉帝奥，说他有更好的办法得知黑塔位置，他理所当然就以为是依靠询问黑塔人偶......
  看了一眼真理医生的方向，李岸没来由想到了某种离奇的可能。
  让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通讯设备。
  应该......不会吧？
  ......
  ......
  “姬子，拉帝奥教授对李岸说话的态度，是不是好像有点不寻常啊？”
  注意到这位真理医生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离开的李岸身上，三月七思索着朝姬子说道。
  得到的是姬子摇了摇头后的回复：“可以把‘好像有点’给去掉。”
  “或许是你们先前在贝洛伯格的时候，引起了公司的注意，从而让公司有了交涉的打算。”
  是这样吗？
  三月七眨了眨眼，总感觉时间对不太上。
  而相比起三月七的思考，星则是更为直接地付诸了实践。
  当维里塔斯·拉帝奥注意到时，高挑的少女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知晓自己方才举措目的太过显眼，维里塔斯·拉帝奥下意识皱了皱眉。
  博识学会，隶属星际和平公司下属的【技术研发部】，作为交易知识的部门，对信息的收集同样不在话下。
  这位星穹列车新加入的无名客，身份不完全明确，记忆同样不全。并且，仅凭肉体承载着一颗星核......反正大概率与星核猎手有所关联。
  一群信仰【终末】、不择手段的狂人。为首者更是【命运的奴隶】，行走于终末，却想要朝命运的反方向前进......
  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如何达成目的。
  思绪回归，看着向自己认真询问的星，维里塔斯·拉帝奥也很快做出了对她的简单评价。
  ‘城府不深，唯有一腔热血。’
  对这样的角色，维里塔斯·拉帝奥知道，只要故作谜语就能解决一切，所以他又拿出了白色石膏头，准备戴上。
  “等到该要知晓的时候，你自然便会知道所有。或者，你为什么不选择亲自向本人询问？”
  此话一出，星果然顿时哑火下来，让人满意。
  但就当维里塔斯·拉帝奥要将石膏头戴上时，却又是一个粉毛忽然窜出。
  “拉帝奥教授，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凑上前来的三月七，一脸正色，接着双手一合，露出渴求的表情。
  “拜托了，能教教我怎么骂人吗？”
  三月七不自觉回忆起，贝洛伯格里李岸的表现，以及最近聊天群里看到的话语：“最近我总是感觉，就算是攻击，也攻击不到对手的薄弱之处，感觉像是活在他们说话艺术的阴影之下......”
  维里塔斯·拉帝奥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看气氛的人。’
  这是他对三月七的评价。
  而当他张开嘴，正要言说些什么时，却又是被三月七的一声怪叫给打断。
  “啊！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你会说什么了拉帝奥教授！”
  三月七兴奋说着，随后脸色严肃，学着他的语气缓缓说道：
  “凭你的蠢笨，就已经足够攻击到他人。”
  真理医生：“......”
  维里塔斯·拉帝奥的动作僵了一僵。
  如果一个蠢材，提前就能精确他人对其的评价，那她到底，还算不算得上是愚笨？
  看着面前时而正色，时而笑嘻嘻的三月七。
  维里塔斯·拉帝奥，头一次感觉托起石膏头的那只手掌，竟然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