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是来结束这个乐队的

  正午空，贝洛伯格上城里的温度显著上升，迎来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
  无论是否工作的市民，在这个时间点都会普遍走出房屋遮掩，在街道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阳光与温暖。
  于是，这个时间点也成了各种集团广告横飞最多的时间段。
  广场不远处，行驶而过的电车速度被控制为最慢，一节一节的车厢播放着不同的义体与医疗广告。街道上，几名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富裕的市民，午饭仅仅只是一瓶面包汽水加一块黑面包，但晒着太阳，一聊到各自身上的义体，聊到集团宣传中，下一代就能让人忘却寒冷的义体，也不禁高高挺起了胸膛。
  离三月七标注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但穿梭过这条街道时，李岸的衣服忽然被星拉了拉，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名套着多件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
  注意到被看着后，僵僵地抬起了头，寒冷下已经没有太多生机的眼神中，难得显出几分属于孩童的好奇。
  李岸认出来，这是那晚被布洛妮娅借口送入克里珀堡取暖的母女中的女孩，没有安装义体，只凭借着身上把她牢牢包裹成粽子般的衣物抵御寒冷，只是即便如此，面对寒潮带来的低温，她的身体还是发着抖。
  周边路过的市民看向她的眼神没有怜悯，集团操纵的舆论风向中，义体是新时代的象征，没有安装任何义体的人，除了布洛妮娅那样的特例，其余都是他人眼里歧视的对象。就算是没钱购买，也只会被视为是父母“不够努力”。
  星停留在原地，怔怔看着小女孩，她想试着将列车给予的开拓庇护分给女孩一些，但被李岸制止了下来。
  即使是解决了星核问题，贝洛伯格要从寒冷中恢复原有生态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庇护只能缓一时之急，等我们离开，她的生活又会恢复原样，没有任何变化。”
  李岸面向小女孩，蹲下身子，平静开口道：
  “如何用身体抵御寒冷，我相信你的经验比我会更丰富，所以我能交给你的只有几样东西。”李岸拿出临走前，被三月七要求从她房间带来的暖宝宝，以及为了方便，在当地兑换好的几张冬城盾。
  “这个贴在身上，每张能维持一天的发热，有十张。而这些冬城盾，并不是给你的施舍，而是给你的一个建议，想要能更加长久的抵抗寒冷，你就要去信仰存护。”
  “我知道贝洛伯格大多数人对存护的信仰已经没有那么坚定，克里珀在星神中性格淡漠，不会对信仰者投来太多目光，但那也意味着绝不会像其他星神一样完全不管。所以你不需要想得太多，要做的就只有不断存护，坚持走在命途上，逐渐得到对抗寒潮的力量。”
  李岸将那几张冬城盾好好交到女孩手上，笑着说道：“好好收好。毕竟，‘存钱’也是存护的一种。”
  女孩接下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听进李岸的话，懵懂地离开了。
  “李岸。”星突然开口。
  “嗯？”
  “我想改变这里。”
  “嗯。”
  ......
  “你们怎么来这么慢？”
  推开机械屋的门，三月七单手叉腰正站在前台前，一副头疼的模样。
  “现在是怎么了？”李岸疑惑问道，三月七在通讯里没写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向名为【永动】的机械屋内部，一名有着朗道家族标志性金发的高挑女性站在前台内，金发刘海中有着条“离经叛道”的蓝色挑染，两边不同的耳环耳饰以及服装风格相当潮流。
  没错，在决定进行宣传后，李岸很快就决定了人选，那就是贝洛伯格内少有的摇滚乐队，也就是通过剧情中的重要人物——希露瓦.朗道来进行宣传。
  只是此时的希露瓦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要不，我再去劝劝她？”
  说着，希露瓦又走进机械屋内部的一个房间，随后很快传出了跟某人争吵的声音。
  星看向三月七，希望她进行解释。
  “说来话长，要从我们刚刚找到希露瓦开始说起......”
  而看着三月七要开始喋喋不休，李岸果断看向丹恒，丹恒嘴唇微动，很简洁地给出了总结。
  “理念不合。”
  通过丹恒简约派的解释，李岸很快了解了事情经过。
  经过非常简单，在三月七和丹恒找到希露瓦，说出“星核”二字以及亮明身份后，希露瓦就已经信了大半，得知星核就在可可利亚那时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答应了帮助进行宣传的请求。只是一切顺利之中却在乐队成员那出现了问题。
  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更常用的简称是佩拉。
  将贝洛伯格如今大量醉生梦死的酗酒人群收入眼底，佩拉对于集团和酒的存在都是深恶痛绝，列车团这边恰好还没有像希露瓦那边好说服她的办法，于是当佩拉知道乐队是要为某款酒而进行宣传时，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并且跟希露瓦狠狠地吵了一架。
  “还真是个......小麻烦啊。”
  李岸叹了口气，就连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种问题。
  佩拉本身比较认真的性格，兴趣爱好也只是历史和音乐，找不到好的切入点。
  而少女乐队的争吵问题可大可小，等到发酵一下，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发展成“我从来都没有觉得组乐队开心过”......
  令人头疼。
  就在几人都在为少女乐队的问题烦恼之中，房间里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希露瓦没有在身上安装义体，而前面的佩拉，一只眼睛则是更换为了义眼。
  “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从房间走出，佩拉走在前方，脸上是浓浓的失望与愤怒。
  “你之前，总说现在的大守护者和以前在你身边时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我简直能把这句话完完整整用在你的身上！希露瓦，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趋炎附势，简直就像是集团的走狗！”
  “你在说什么？！”希露瓦话语里也有了火气，“你真觉得我会是那种因为点钱就随便听从集团要求的人吗？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开这么一间机械屋。佩拉，我跟你解释过了，他们真的跟集团不一样，这说不定是贝洛伯格一次机会！你知道是我什么样的人，想想我们曾经一起在乐队里待的那些时间！”
  佩拉沉默一会，“既然如此，那我就来结束这个乐队。”
  “佩拉！”
  “不用说了！我以对大守护者的忠诚发誓，绝不会答应你们！”
  不顾希露瓦的阻拦，佩拉气呼呼地直朝机械屋门口走去。
  途中，还恶狠狠地分别瞪了周围的列车团几人一眼。
  面瘫！一看就符合集团没有人性的作风！
  这个粉头发的还带着相机，典型的玩物丧志！
  ......灰毛没看出什么问题，但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至于剩下的那一个......
  挨个瞪了一眼，最后轮到李岸时，佩拉却是愣了一下，脸上流露疑惑。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你是.......？”
  但随后，她脸上的疑惑在愣神后，居然忽然转变为了激动，一把抓住了李岸的手。
  “先知！？”
  机械屋里一下寂静了下来。
  “？”
  被抓住双手的李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