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1024

  马蹄声如雷，踏碎长街寂静。
  周毅抱着武瑶飞身下马，一脚踹开府门。
  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露出怀中人儿惨白的脸庞。
  “殿下！”
  赵婉容闻声赶来，看到浑身是血的武瑶，杏眸圆睁：“武姑娘怎么伤成这样！”
  “准备毛巾、纱布，还有药箱！”
  周毅声音嘶哑，道：“本宫要为她疗伤！”
  “是！”
  赵婉容转身疾走，裙裾翻飞如蝶。
  周毅大步流星走向偏屋，怀中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武瑶素来明媚的脸庞此刻血色全无，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坚持住……”
  他低声呢喃，指尖真气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
  偏屋烛火通明。
  周毅小心翼翼地将武瑶放在床榻上，染血的被褥立刻晕开一片暗红。
  他单膝跪在榻前，手指悬在她破碎的衣襟上方，一时竟有些迟疑。
  “得罪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开第一片布料。
  血痂粘连处被扯动，武瑶即便昏迷也疼得浑身一颤，唇间溢出细弱的呻 吟。
  周毅心头一紧，动作更加轻柔。
  随着染血的衣衫缓缓剥离，一道道狰狞的鞭痕逐渐显露。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格外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是右肩一道剑伤，几乎贯穿琵琶骨……
  “混账！”
  周毅一拳砸在床柱上，眼中怒火滔天。
  这些伤分明是刻意折磨所致！
  鞭伤避开要害，剑伤不伤脏腑，就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殿下，东西备好了。”
  这时，赵婉容捧着药箱匆匆进来，看到武瑶的伤势也不禁倒吸冷气，捂住娇唇：“天呐……”
  “婉容，帮我扶着她。”
  周毅接过浸湿的软巾：“先清理伤口。”
  温热巾帕触及伤口的刹那，武瑶猛地弓起身子：“不……不要……”
  她无意识的挣扎，冷汗浸透额发。
  “忍一忍。”
  周毅一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透着温柔：“很快就好了。”
  赵婉容在一旁看着武瑶虚弱的模样，也是动容……
  “不要过来……”武瑶突然呓语，沾血的手指抓住周毅衣袖：“太子殿下……武瑶不能帮你了……”
  周毅心头猛的一动。
  都这个时候了，这妮子还在想着他……
  他目光愈发柔和，看着她睫毛还在痛苦的颤动，也是一阵心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替她清理伤口。
  当巾帕移到腰腹时，一片淤青下隐约可见奇怪的纹路。
  “这是……”
  他凑近细看，发现竟是烙铁留下的字痕。
  “贱婢”二字赫然在目！
  “周杰！”
  周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赵婉容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药箱差点脱手。
  “殿下息怒……”她轻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救武姑娘。”
  周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取出金疮药，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武瑶再度挣扎起来，周毅不得不俯身压制，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唔……”
  武瑶无意识的仰头，苍白的唇擦过周毅下颌。
  这一触如羽毛拂过，却让他浑身一僵。
  赵婉容适时递来绷带：“殿下，该包扎了。”
  周毅回过神来，接过纱布小心缠绕。
  当包扎到胸口时，他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顿。
  那里有一道陈年箭伤，正是十五年前为救他而留的。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年春猎，刺客的毒箭直取他心口，是武瑶纵身一挡。
  后来她昏迷三日，他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少女醒来第一句话却是：“毅哥哥没事就好……”
  “殿下？”赵婉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周毅收敛心神，继续手上的动作。
  绷带绕过纤细的腰肢时，他不小心碰到一处淤青，武瑶立刻疼得蜷缩起来。
  “忍一忍……”
  他单手托住她后背，另一手快速系好绷带。
  这个姿势让武瑶几乎半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颊贴着他胸膛，微弱的气息拂过颈侧。
  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周毅长舒一口气。
  武瑶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只是脸色仍白得吓人。
  他轻轻将她放回枕上，拉过锦被小心盖好。
  “殿下也累了，去歇息吧。”
  赵婉容递上热茶：“妾身来守着武姑娘。”
  周毅摇头：“你去休息吧，本宫守着。”
  见赵婉容欲言又止，他补充道：“她伤势太重，随时可能需要真气续命。”
  赵婉容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言。
  她轻轻放下床幔，柔声道：“那妾身去准备些补血的药膳。”
  待赵婉容离去，周毅在榻边坐下。
  烛火摇曳，映得武瑶的睡颜格外脆弱。
  他伸手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目光泛动着心疼和温和。
  窗外，启明星悄然升起。
  周毅握紧拳头，眼中寒芒闪烁。
  周杰、影阁……
  所有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时，床榻上，武瑶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唇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呼唤：“殿下……”
  周毅精神顿时一振。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