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场的各位，都是判官

  “为保公平，今日在场的各位，都是判官！”
  他指向周围围观的百姓。
  “希望各位公平公正。”
  “我们一起，共睹太子殿下与沈公子等人大放异彩！”
  这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引线。
  底下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
  “太子殿下千岁！”
  “早就听闻沈小公爷才思敏捷，今日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还有陈公子他们，都是咱们京都有名的才子啊！”
  百姓们雷声响动为这一场诗会，气氛顶到最高处。
  苏成等气氛热络了几秒，又一挥手。
  “好了诸位，事不宜迟，那咱们开始吧！”
  苏成说完，回头看了眼端坐主位的沈云殷，眼里带着请示。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这位殿下点头。
  沈云殷微微颔首。
  她倒要看看，宁王和她这傻弟弟，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成得了示意，心头一定。
  成了。
  太子已经入局。
  他立刻转身，重新面对着底下翘首以盼的百姓们。
  声音再次拔高。
  “今日我为出题官，这第一题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
  吊足了胃口。
  又突然转身。
  “我便借以殿下身边之物点题。”
  苏成猛地抬手，指向沈云殷身后。
  “各位的作诗之物，便是殿下身后的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同时回头。
  看向沈云殷身后。
  那里，立着一束约莫和成人一般大小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盘，硕大饱满，灿烂夺目。
  底下围观的百姓们一听，又一看。
  “这苏掌柜，出得这叫什么题？”
  “这不就是妥妥的偏向太子吗？”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说出重点。
  “就是！皇子世家，向来吃穿用度都是以明黄色为主，向日葵就是黄色，一般寻常百姓可不能用，用了就是忤逆之罪。”
  “这乐平坊能用啊，是因为宁王，所以开了个先例，此时苏掌柜出题，太子倒是好作诗了，这让另外的几位公子哥如何做？”
  “说好的公平公正，这简直是……”
  百姓们就在跟前，所以大家的议论，沈云殷都听得见。
  她端坐着，神色未动，仿佛那些议论都与自己无关。
  剑北也听见了，脸色早已变得难看。
  他家殿下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何须用这种手段来衬托？
  这苏成，分明是故意为之，看似抬举，实则是在败坏殿下的名声！让百姓觉得殿下是靠着身份特权，而非真才实学。
  剑北不悦地看了眼苏成。
  这个苏掌柜怎么回事？
  明眼百姓都能看得出来的事，他就不信就苏掌柜不懂！
  苏成感受到了剑北不善的目光，却只回以一个滴水不漏的恭谨笑容。
  沈道颂站在一旁，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苏成搞什么鬼？
  怎么出了个这么偏帮太子的题目？
  这不是让他白费心思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更显得太子胜之不武，百姓的议论，不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么？
  他心头那点不快，又很快被得意取代。
  沈云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触感微凉。
  这苏成，倒是比她那傻弟弟聪明些。
  明面上是偏帮，让太子占了便宜。
  可实际上，却是在煽动百姓的情绪，暗示太子胜之不武，是靠着身份取巧。
  无论今日输赢，太子的声誉，都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
  好一招捧杀。
  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有点意思。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又缓缓散开。
  剑北又看了眼沈云殷。
  沈云殷只是淡淡地勾起唇角，示意剑北稍安勿躁。
  苏成鞠躬问沈云殷，“殿下，草民出的题，可以吗？”
  沈云殷心中冷笑。
  苏成要是不问这句话，百姓们也就只是议论几句便过去了，可苏成一问，那在百姓听来，就是问沈云殷，自己这后门开得如何！
  明着是请示，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应了，便是承认了这题目有失公允，是占了便宜。
  不应，又显得小家子气，仿佛怕了这看似俗气的题目。
  无论怎么答，今日这亏，都吃定了！
  沈云殷清了清嗓，出声，随即目光看向百姓。
  “苏掌柜，虽今日你为出题人，但是你也说了，百姓们为判官。”
  “孤以为，苏掌柜出题，但至于题目是否继续，还是得以百姓们举手表决为主。”
  “这样，才是做到了真正的公平公正！”
  沈云殷刚说完。
  沈道颂就立马出声，“殿下，这不可！”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怎么能让百姓决定！
  要是他们换了题目怎么办？
  宁王殿下和苏掌柜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
  这太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沈云殷转过头，目光带着不解，落在了沈道颂那张急切的脸上。
  “有何不可？”
  她声音平淡。
  沈道颂被这反问噎住，一时语塞。
  沈云殷微微挑眉，那双属于萧裴的凤眸里，此刻染上了几分锐利。
  “道颂是觉得，这些前来捧场的百姓们，不配对这题目，举手表决？”
  此言一出，底下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脸色立马变了。
  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矛头却悄然转向了沈道颂。
  “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不是说我们是判官吗？怎么连个题目都决定不了？”
  “嫌弃我们是吧？”
  “就是！沈公子既然看不上我们这些老百姓，那方才就不该召集我们过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你们忘了吗？沈公子可是太子妃娘娘的亲弟弟！”
  “他自然是跟太子殿下站在一起的！”
  “我看啊，沈公子就是怕换了题目，他那位太子姐夫，就什么都答不出来了！”
  这话仿佛点醒了众人。
  “对啊！”
  “向日葵这题目，明显是偏帮太子的！”
  “沈公子急着阻止，不就是怕太子失了这优势，当众出丑吗？”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都变成了指责沈道颂假公济私，是和太子一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