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子一案初现眉目

  那屋顶上的面具人忽然抬手掷出一物。
  一个沾着血迹的锦囊“啪”的一声落在张冕脚前，囊口散开，露出半块残缺的玉佩，正是太子随身所带的那枚。
  “明日午时，乱葬岗。”面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想知晓太子真正的死因...张大人就独自前来。”
  话音未落，一道炸耳的爆破声响起。
  待众人再睁眼时，屋顶上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烟雾弹炸破的黑色布条在风中飘摇。
  白志杰这时从马车上下来，来到张冕身边，面上担忧的神色难掩，“大人，可有受伤？”
  张冕摇头答道：“皮肉伤罢了。”抬手掸落肩头的烟灰。
  白志杰眉头紧锁，“大人，此人看来与你认识，只是不知是何人在这装神弄鬼，太子之死也定然与此人逃脱不了干系。明日乱葬岗之约，我陪您去。”
  张冕凝视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不，他要我独自前往，必是有所顾忌。”
  他弯腰拾起那枚染血的锦囊，抽出里面那块玉佩，“这玉佩...是当年太子降生，先帝赐给太子的，从小到大，太子一直随身带着，不曾见他拿下过。”
  花红豆不知何时从马车下来的，突然凑近二人，鼻尖轻嗅：“锦囊上有股药香...”她眼神一凛，“是南油草！这种毒草世上不多见，听我爹说，只有皇家的太医院会有！”
  白志杰猛地提起精神，“难道宫里也有他们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了。
  张冕将锦囊收入袖中，沉声道：“明日我独自赴约，明德，我另有要务交于你。”
  他从怀中取出能够随意出入宫门的福牌交给白志杰，“明德，你帮我去查查这个月太医院药材出入记录。”转而看向花红豆时，语气不自觉放软：“此番卷入纷争，实在对不住。”
  他解下腰间玉佩递过去，温润的羊脂白玉还带着体温，“这是我天子赏赐的，权当谢礼。”
  说着，不忘叮嘱白志杰：“先送红豆姑娘回客栈，务必守好她的安全。明日卯时，我们在大理寺碰头。”
  白志杰接过福牌，花红豆指推辞道：“张大人言重了。”话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与白大人早有约定，验尸寻凶不过是各取所需。”
  张冕闻言微微一怔，他才发现红豆姑娘一直唤白志杰为“大人”，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白志杰耳根发红，急忙解释：“大人别误会，下官只是...”
  张冕却摆了摆手，“无妨，先送红豆姑娘回客栈吧。”
  白志杰点头应下，略显局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
  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志杰正襟危坐，刻意与花红豆保持着半尺距离。
  忽然，车轮碾过一处凹坑，车身猛地一颠。
  花红豆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白志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因反被她撞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他心头一跳，正要松手，低头却看到花红豆那张明艳的脸近在咫尺。
  她唇角微翘，眸中似有星光流转，左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衬得肌肤如雪。
  白志杰呼吸一滞，恍惚间竟觉得这面容似曾相识。
  看着白志杰的眼神，花红豆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她并未急着起身，反而微微偏头，指尖轻轻抵在白志杰的胸口，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玩味：“白大人的心跳……怎么这样快？”
  白志杰喉结微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幽兰香，让他一时竟忘了推开。
  像，太像了！
  这张脸，仔细一看，竟与他前世那位叱咤法医学界的女友有着六分的相似。
  白志杰不由得看出了神。
  花红豆盯着自己，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白大人，你……”
  白志杰终于回神，迅速松开手，正色道：“方才只是意外，花姑娘莫要误会。”
  花红豆闻言，脸上红晕更深，连忙别过脸去，有些不知所措，纤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白志杰也难得显出几分局促，轻咳一声，将视线转向窗外，却掩饰不住泛红的耳尖。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车轮碾过石子的细响，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天色渐暗时，马车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白志杰利落地翻身下车，本想伸手扶花红豆，却又迟疑着收回，只低声道：“小心台阶。”
  花红豆淡淡一笑，提着裙摆轻盈跃下，落地时却“不小心”踩到一粒石子，身子一歪，白志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触电般松开，各自后退半步。
  “两间上房。”白志杰对掌柜说道，声音比起平时提高了半分。
  掌柜看了看他们，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真是不巧，只剩一间上房了......”
  “怎的就一间了？”花红豆看向白志杰，“那白大人要回府吗？”
  白志杰看了一眼即将要亮的天色，“不回去了，姑娘先进客栈休息吧，我先回大理寺一趟，明日一早便赶往太医院。”
  花红豆闻言，展颜笑道：“白大人公务要紧，那我便先进去了。”
  她转身时裙角翩跹，却在门槛处微微一顿，“对了...”
  白志杰正要离去，闻声回头：“红豆姑娘还有何事？”
  “这个给你。”她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红豆的香囊，“夜里风凉，带着驱驱寒气……多谢您特意送我来寻客栈。”
  白志杰怔了怔，伸手接过时指尖相触，两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香囊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隐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多谢。”他低声道，将香囊郑重收入怀中，“该谢的是我白某，劳烦姑娘了。”
  白志杰朝花红豆鞠了一躬。
  花红豆抿嘴一笑，转身进了客栈。
  白志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