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签字，画押！

  姜瑜不断飞奔，十八岁的他，可比生产队的驴跑得都快。
  他的心中不断祈祷着，上一世他亏欠父母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每想起自己那个被他害得支离破碎的家，内心就充满了愧疚。
  哪怕临死之前，妹妹姜艳丽都未曾原谅他，可以说上辈子的姜瑜，被李楚笙坑的一地鸡毛。
  父亲致残，是因为借了高利贷，被人找上门来才打断了腿，彻底没有了劳动能力。
  但也因此连累了病重的母亲，操劳万分，最后郁郁而终。
  从始至终，已经被李楚笙母子俩绑定的姜瑜，非但没能为这个家做出任何改变，甚至还掏空了家底儿。
  父母在外债跟家贼的双重挤压下，生活更是苦不堪言，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他后来才知道，自己上学的钱，都是母亲卖血凑出来的。
  所以妹妹一直恨了他一辈子。
  尽管他的父亲姜大军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归根结底，那是父亲，是生他养他的人。
  1995年，就连车都没几辆，宽敞的大道上，一马平川，姜瑜一路狂奔，直到跑到十几里外的家，也没有感到疲惫。
  还是年轻的身体好呀，再加上肾上腺素的飙升，姜瑜半个小时就跑了回去。
  “姜大军，你特么再不给钱！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一个染着黄毛的高瘦青年，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棍子，面容阴狠的说道。
  他的身后更是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流氓混子，个个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姜大军脸色惨白。
  “我……我真没钱了龙哥，我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我过几天一定还给你。”
  姜大军赶紧说道。
  “你拿什么还？拿命吗？”
  黄毛满眼不屑。
  “没钱？是吧？”
  黄毛目光一扫，嘿嘿一笑，看向薛平安身后的姜艳丽。
  “我看你闺女就挺值钱呀！”
  此时的姜艳丽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
  姜大军顿时色变，
  “龙哥，我一定尽快还上，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
  “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给人。我的时间就不是钱吗？”
  黄毛冷笑。
  “你……你想干什么！”
  薛平安赶紧将女儿护在身后，惶恐的盯着众人。
  “干什么？没钱，当然是拿人抵债了，哈哈哈！”
  黄毛眼神暧昧，上下打量着姜艳丽。
  “动手！没钱还不好办，这小妮子不错，东哥的歌舞厅正缺人呢，嘿嘿嘿，一个月就能回本儿。”
  黄毛说完，几个小弟赶紧一拥而上，冲向姜艳丽。
  “我跟你们拼了！”
  姜大军这个时候双眼血红，直接冲了上来，挡在母女俩面前，跟几个混混扭打在一起。
  不过姜大军始终是势单力薄，不消片刻就被几个人围在地上一顿暴揍。
  “住手！”
  这一刻姜瑜从门外拿着板锹冲了进来！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一声厉吼，把黄毛也是吓得一愣。
  “谁特么再敢动手，我干死他！”
  姜瑜怒吼着说道。
  黄毛等人眼神微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那可是打仗不要命的，他已经二十好几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惹急了这小子真敢劈人呀。
  “没人想动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给钱，那我就只能用强的了，小兔崽子，你是姜大军的儿子吧？”
  黄毛冷冷说道，他是求财的，不是来玩命的。
  “儿子！”
  “哥！”
  母亲跟妹妹一脸高兴的望着他，姜瑜的脸色，也是几经变幻。
  多少年了，妈，我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家，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他欠你多少钱？我来还。”
  姜瑜沉声道。
  黄毛竖起手指，“小伙子有骨气呀，父债子偿，没毛病，八千块！”
  “不是六千吗？龙哥。”
  姜大军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弟兄们不吃不喝呀？你以为你借的是银行啊！”
  黄毛冷笑。
  八千块！
  放在1995年，那可是一笔巨款，天文数字了。
  这时候国家刚刚开始改革，万元户都是极少的，八千块，这不是要了老命吗？
  好赌的父亲，病重的妈，年幼的妹妹，破碎的家。
  姜瑜都集齐了，但是召唤的不是神龙，而是少年的他。
  “我现在没钱，一个月后，我保证还上。签字，画押，没钱我拿命给你抵。”
  姜瑜看向黄毛，手里紧紧的握着板锹，真理在手，不服就干！
  姜瑜也清楚，这黄毛就是求财，大概率不会选择真的鱼死网破。
  “一个月？白花我八千块吗？一万块！少一个大子儿都不行。”
  黄毛撸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阴恻恻的笑着。
  “好，一万就一万！”
  姜瑜低沉道，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月的时间，姜瑜有信心搞到一万块，上辈子要不是手里没钱，他也不至于混的那么惨。
  2000年前后，他要搞烟酒，被李楚笙臭骂了一顿，说他根本不是经商的材料。
  结果没两年，酱香酒一飞冲天，他也完美的错过了飞天的机会。
  07年他要买房，看中了郊区的位置，又被李楚笙扼杀了，说他倒不如卖了当年爷爷留给他的四合院。
  殊不知年底那里就盖起了奥运村，房价整整翻了二十倍。
  2013年他看准了虚拟货币比特币的行情，刚买了一个电脑，第二天就被李楚笙退回去了，可想而知，2014年涨了几十倍。
  现在想起来，姜瑜还有种刀人的冲动。
  多少次的机遇，都被李楚笙扼杀在摇篮之中，活活被硬控了一辈子，他奶奶个腿的！
  黄毛沉吟着，眼神凌厉，
  “好！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见不到一万块，哼！你们全家，一个也跑不了。”
  “儿子，你——”
  姜大军眼神通红，内心说不出的自责，他这个不务正业的老子闯下的祸端，却要儿子来承受。
  我还配做这个父亲吗？
  姜瑜点头，看了一眼父亲，拿出纸笔，立下欠条跟字据。
  虽说是高利贷，但也是泾渭分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大军跟媳妇都傻眼了，一万块，他们到哪去弄这么多钱呀！
  这个家，天真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