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张三儿，方才听那独眼龙说，他与黑云寨的土匪头子是结拜兄弟……你且跟我说说，这黑云寨是什么来头？”
  在前往白顶山的路上，陆云川让张三儿赶着羊群走在前面，自己则与火器营的兄弟藏在羊群后。
  “回军爷的话，黑云寨是这阴山边塞，‘三黑三百’六大寨子之一。”
  张三儿如实回答道：
  “这其中的三黑，指的是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匪，分别为黑马涧，黑云寨，黑虎崖；
  黑马涧是水匪，莫约有个一千人众，控制着‘黑河流域’七处渡口，漕运渡船想要安全过境，都得由他们说了算；
  黑云寨是山匪，莫约有一千五百人众，黑云山盛产铁矿，与周边几个国家的官府都有生意来往；
  黑虎崖是三黑中势力最大的一脉，有将近三千人众，黑虎山盛产盐矿，他们倚靠贩卖盐矿来敛财；
  再说那三白，是指边塞三个民间武装团体，分别为孔家庄，李家庄，悲鸣寺；
  这些大庄子麾下门客众多，堪比小规模的军队了，与土匪，官府相互勾结，他们控制榷场，贩卖茶马，熔炼钢铁，走私食盐……”
  大昭王朝边塞年年都在打仗，官匪早已依赖成性。
  拿朴刀的土匪不一定就是坏人，但那些锦衣玉带，穿金戴银的达官贵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不过是各自追求利益罢了。
  听完张三儿的讲述，陆云川抿着嘴唇，眼中炯炯有神。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风浪越大鱼越贵，世道越乱机会越多。
  漕运，粮食，铁矿，盐矿，这些都是古代刚需资源，如果自己能全部吞了，角逐天下又有何不可？
  “陆头儿，你瞧，前面有亮光。”眼尖的胡大勇指着前方。
  大约两里外的山脊处，有一牌坊门户，摇曳的灯笼火光，一片建筑若隐若现。匪寨到了。
  “将一半火把熄去，都把头压低点儿，别暴露了。”
  陆云川小声叮嘱着，又看向张三儿，“你待会儿先赶着羊群去叫门，记住了，别给我耍小聪明，否则一箭穿你个透心凉。”
  “知道了……”
  张三儿咽了咽口水，按照吩咐赶羊群往前走，其余人则保持距离低头跟在羊群后。
  “到时一见寨门打开，便随我冲杀进去，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既然选择当土匪，就注定得在刀口上舔血，人不狠就站不稳。
  “明白！”
  羊群已赶至山寨门口。
  “快开门，当家的回来了！”张三儿冲着门楼上大喊。
  巡逻的几名土匪喽啰看了一眼张三儿与羊群，再眺望了几眼后方。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脸，但谁又会怀疑有人来火并山寨呢？
  索性挥了挥手，将寨门给打开。
  门开的瞬间。
  “门已开，动手！”
  “冲啊！”
  陆云川拔刀呼喊，带头冲进寨门。
  “不好，这帮人不是当家的！”
  “快关寨门！”
  “嗖嗖嗖……”
  不等土匪喽啰反应过来，十几只飞箭率先射上寨墙。
  “杀进去！”
  众火器营将士夺门而入，先砍杀了寨墙后的喽啰，再冲入寨中房屋，一间一间清剿余匪。
  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乌合之众，在久经沙场的战士面前毫无招架能力。
  匪寨只喧嚣了一刻钟，随后便再次沉寂下来。
  陆云川来到匪寨大堂，一眼便相中了堂上的金交椅，这个位置当然是由他来坐了。
  “陆头儿，按照你的吩咐，剩下的土匪喽啰，一个不留全宰了。”
  胡大勇等人提着染血的刀枪走进大堂，“倒是……在后院发现几个婆娘，说是被独眼龙强抢上山的，我见她们怪可怜的就没杀，
  要不……留下给陆头儿你当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
  是啊，当土匪怎能没有压寨夫人？
  不过陆云川眼光比较高，他的压寨夫人，那一定得是绝代风华的大美人儿，这些伺候过别人的残花败柳，他可提不起兴趣。
  “这些女人八成是被独眼龙强抢上山的，想走的便将她们放下山去，不愿意的便留给你们。”
  陆云川说道，“我只在乎的是这匪寨中有多少实用的家底儿。”
  “方才咱们在清理喽啰时简单搜了一圈，金银财宝没发现多少，倒是有大半仓库粮食，够咱们吃半年三月了。”胡大勇说道。
  不够，显然不够。
  二十几张嘴能吃半年，若再多来几批人，根本就不够吃。
  当然，像独眼龙这种靠打家劫舍的小团伙，陆云川本就对他们的家底有多少期待。
  想要积攒家底，还得像其它几个大寨子那样有自己的产业才行。
  “行，你们下去把寨子再搜一搜，不要放过任何值钱的东西以及漏网之鱼，接着重新在寨子周围布防。”
  “是！”
  胡大勇等人退出大堂。
  陆云川靠坐在交椅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思绪流转——
  如今根据地已经有了，下一步该怎么搞呢？
  筑高墙，广积粮，招兵买马，缓称王？
  边塞乱世，有钱就有粮，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兵，有兵就有权，有权便可称霸一方。
  钱财，粮食，人马，兵器，似乎缺一不可……
  “张三儿。”
  陆云川轻轻呼唤了一声。
  张三儿捂着肚子，跌跌撞撞走进大堂，“噗通”一声跪倒在堂下，哀求道：
  “军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了，您大人有大量，把解药给我吧？我现在只觉得肚肠绞痛，恐怕就要毒发身亡了！”
  有他妈那么夸张……
  陆云川似笑非笑，“我只是给你吃了颗黄豆而已，根本就没什么伸腿瞪眼丸。”
  “黄豆？”
  张三儿愣了愣，揉了两下肚子，好像疼痛瞬间便消失了。
  “张三儿，今后跟我混如何？”陆云川问道。
  此人胆子虽小了些，但毕竟是本地人，熟知本地黑道行情，留下他指定没坏处。
  事实上，张三儿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若不跟此人混的话，肯定会像其他喽啰那样被杀掉。
  何况眼前这人，不论心智城府还是手段，都要强独眼龙太多了……
  “张三儿愿意追随当家的！”
  当家的？
  陆云川倒是蛮喜欢这个称呼。
  “嗯，我刚得山寨，对附近环境还不熟悉，你跟我出去转转吧。”
  陆云川招呼了一句，起身走出匪寨大堂。
  张三儿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