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如月

  那人合上药盒，随手抛还给陈五，“拿着你的东西，滚吧。警告你，别再插手此事，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五捧着失而复得的药盒，呆立在原地许久，直到双腿发软，才踉跄着扶墙进了屋。
  要知道，陈五他对峙的人，那可是皇后娘娘啊。
  背后甚至是皇上！
  不害怕那是假的。
  足足过了好久，陈五才从刚才的恍神中回过神来。
  整个人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急忙关紧了房门，落了栓，又搬来几把椅子抵住门后，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
  华佗医馆。
  烛火摇曳，皇后华若曦素手轻抚茶盏。
  一名黑衣人跪于堂中，垂首禀报道：“启禀娘娘，属下已查明，那人确是镇北王的手下，名唤陈五。”
  华若曦闻言，并未显露出丝毫惊讶，只是微微颔首。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嗯，本宫早料到了。”
  早在发现陈五潜入别院的那一刻，她就隐隐猜到，此事背后定有镇北王的影子。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沉不住气，派了自己贴身的暗卫前来。
  之前沈墨说的时候，华若曦还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镇北王的手段。
  黑衣人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娘娘，还有一事……那陈五在别院外潜伏时，曾自语说，王爷要的东西，就在那侍卫送去的药盒里。”
  华若曦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
  看来，这“仙丹”之事，果然与镇北王脱不了干系。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华若曦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待黑衣人离开后，华若曦唤来一名宫女，吩咐道：“备轿，本宫要入宫。”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去面见皇上，才能说清楚。
  华若曦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近日发生的种种变故。
  从陈五的突然出现，再到“仙丹”，危险距离她和沈墨越来越近。
  撩开车帘一角，宫墙夹道里的灯火扑入眼帘。
  华若曦望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点，忽然想起沈墨前几日说过的话——他说镇北王若有动作，必先从宫里下手。
  当时她还笑他多虑，如今看来，这“先手”二字，竟一语成谶。
  马车停在宫门前时，华若曦拢紧斗篷领口，由着小太监引路穿过几重宫门。
  养心殿外，两名侍卫持刀而立，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
  殿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细微的咳嗽声，混着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响。
  华若曦轻叩门扉，里头传来老太监尖细的嗓音：“谁啊？
  “臣妾华氏，求见陛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太监探出头来，见是她连忙堆起笑脸：“原来是皇后娘娘，陛下正批阅奏折呢，奴才这就去禀报。”
  华若曦站在廊下，望着老太监小跑着往殿内去了，目光落在廊柱上挂着的明黄丝绦上，思绪万千。
  她想起入宫第一日，也是这般站在廊下，只不过那时的心境与如今截然不同。
  不多时，老太监匆匆返回，躬身道：“陛下宣娘娘进殿。”
  华若曦踏入殿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龙案后，沈墨正襟危坐，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见她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手示意她坐下。
  “这么晚了，皇后怎么来了？”
  华若曦行了一礼，这才落座，目光直视着沈墨的眼睛：“陛下，臣妾此来，是为了近日宫外发生的一件事。”
  她将陈五潜入别院，以及黑衣人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沈墨的脸色也愈发阴沉。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良久，沈墨才缓缓开口：“皇后所言当真？”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
  华若曦语气坚决，“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以为，必须尽早查明真相，以免酿成大祸。”
  沈墨沉默片刻，“镇北王……他倒是胆大包天！”
  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茶盏微微晃动。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见并无异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陛下息怒。”
  华若曦起身劝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皇后说得对，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此事朕自有安排。”
  华若曦见他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养心殿时，华若曦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有沈墨在，她就不用担心那些人。
  其实，沈墨早料到镇北王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想到，镇北王会打仙丹的主意。
  这一点，虽然沈墨之前也想到过，但没想到对方真的敢这么干。
  在沈墨的心里，华若曦这个人谁都不能动。
  这是沈墨的底线。
  谁若是触碰到这道底线，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镇北王啊镇北王，本王就算想放你一马，奈何你自己非要作死，就怪不得本王了。
  沈墨起身，身后的宫女立马跟上，为沈墨披上外衣。
  “皇上，夜里风寒大，您别着凉了。”
  沈墨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宫女，清瘦娟丽的脸庞，透着那十五六岁稚嫩的青涩。
  “如月，你跟在朕身边，有三年了吧？”
  如月连忙点头，“是！三年零三个月！”
  沈墨点头，“想不想要自由？”
  如月被沈墨这么一问，问的一头雾水。
  “皇上，如月……如月只想伺候皇上……”
  沈墨闻言，噗嗤笑了。
  “口是心非，你们这些姑娘啊，别以为朕猜不透你们的小心思，在这深宫中有什么好的，外面的世界那才叫精彩啊。”
  如月还以为沈墨是要赶她走，顿时吓得连忙跪地。
  “皇上！如月哪里做错了，请皇上明示，如月都可以改！”
  “但是请皇上不要赶如月走啊！”
  “如月真的只想侍奉皇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