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此物有伤天和

  此番逆水行舟，楼船在长江上面逆流而谁，速度却不算慢。熟练地桨手们动作麻利，他们在这个时候奋力划动船桨，都知道目标在当涂，动作快的话，今日不到，明日也能抵达当涂。
  入了夜，楼船会在临近码头休息。长江并非是运河，笔直一条航道，在转弯，水流变化的地方会有灯光引导。
  加上一路向北，漕运船只上的船老大只要是老手，便能在夜间航行。
  而在长江上，夜间只有在部分航段可以航行，大部分航段晚上都很危险。尤其是长江当中船只很多并非是漕运船只的平底，而是尖底，更容易触礁。
  不过一般船只想要夜航，一般都是走长江中心，在点燃几盏灯笼，也能避免被船只碰撞。
  但夜航比灯光更重要的还是船老大对航线是否熟悉。
  眼下为了稳妥，船老大只想尽快将船上面的大人物们送到当涂，千万不要入夜之后，还无法抵达当涂，不然夜航但凡是出现一点点问题，自己都万死不辞。
  船舱当中，林耀祖跟聂志远讨论着行事的细节，此番既然是要干大事，那就得用心才行。大金文官不知凡几，这些人当中值得信赖的始终是少数。
  聂志远是愿意提拔年轻官员的，这些人更值得信赖，也能够为自己所用。年轻人经验不足，但他们的冲劲儿可以弥补许多问题。
  而碰巧，大金改革之下，老官僚的经验现在不起作用，文官们都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治民，学着如何做事。
  反倒是年轻官员更好学，也更会主动靠拢自己。
  大部分年轻官员，想要抱大腿的时候，都会想着抱住大金最大的大腿。
  随后，聂志远更是说道：“南方军队已经全都接受整编，江南，辽东调动来的军队已经将江南所有行省的军队接管，第一批便剔除了五万老人，将其编入屯田兵，每月一两俸禄，现在已经将其送往南洋两万人了。”
  林耀祖不禁露出笑容，和在场的几个官员说道：“江南虽然不是本官一直盯着，但有五万人顺势南下，汝等也是大功一件。”
  其余官员也是笑了起来，此事跟他们多少有一些关系，不过关系不大。但林太保既然说自己有一份功劳，他们自然是愿意接受的。
  兴许这一份功劳什么时候就变成保命的东西了。
  “此事不用太着急，重要的是人命！在人手足够，以及这些百姓听得懂什么叫烧热水，消毒，防蚊虫之后，才能让他们南下！”
  一旁的官员听到林耀祖嘱咐也是深以为然，他们又不傻，林耀祖的每一个命令他们都翻来覆去的研究，随后发现林耀祖的命令居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能在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尤其是江南之地，不喝生水固然增加了生活成本，但似乎百姓不容易生病了。
  在一个个显微镜下，他们都发现了不干净的水里面有各种小虫子。
  一时间，江南人吃鱼，也都要煮熟了，生腌，生鱼片之类的吃法被当做是蛮夷吃法。
  而防蚊，以及消毒之类的法子更是广为流传，但凡是跟外界有联系的村落，有条件的都在学习。
  没条件的，那只能看官府官员是否认真做事，但凡他们上心，许多文图都能迎刃而解。
  但大金官员敷衍懈怠到了骨子里面，他们才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远的不说了，这些本官都信你们能做好。当涂的话，水厂修得如何了？”
  大金数万人口的地方，自然是可能一切用水都是河水，在北方无论是井水还是河水，都有人专门售卖。
  南方水资源丰富，但城中一口甜水井也十分珍贵，价值不菲。许多人河水只能买，或是自己去城外河边打水。
  一来一回，每天许多时间都会浪费在其中。
  大城市的供水体系都在重新构建，不过成本高，现在进展缓慢。
  当涂是例外，这个地方有钢铁厂，生产钢制水管并非是什么难事，加上水网密布，完全可以在上游修建水厂，用钢铁水管给城市供水。
  而净化水也不是难事，沉淀，用氯消毒，最后煮沸，就能保证每个人都可以用上味道不那么甜，但绝对安全的饮用水。
  同时，这也是试点，若是大金在当涂能够建造一个自来水厂的话，大金各地都可以建设。
  眼下大金缺的不是别的，就是钢铁。
  在后世，衡量一个国家是否强大，看的是这个国家的钢铁产量。在当下，衡量国家的强弱，看得是人多不多，武器好不好，人敢不敢战！
  钢铁在大金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
  “回禀太保大人，水厂建设完成一期了，第二期还在建设当中。当涂人口增长速度太快，一年便从一个县的一两万人口，变成了现在的十万，三五年内，算上家眷的话，整个当涂或许有三五十万人口。”
  聂志远提及此事，也是露出一抹得意。此事毕竟是他主导的，现在有了结果，他自然骄傲。甭管现在当涂的人口是从哪儿来的，反正数据在这儿，当涂经济一片大好，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
  “人越多越好，现在大金会出现小型工业人口城市，三五十万人口的城市会不断增加，这样的城市很难修建城墙，但可以修建围墙，挑选退役老兵负责防务。”
  “太保大人，这样一来，这些工厂岂不是成了国中之国。”
  大金文官们嗅觉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样的坏处。没有城墙，哪怕是大金有官府，那也很难管理。
  这毕竟是数十万人口，他们是听从知府知县的话，还是工厂领导的话，这些都是问题。
  “时代变了，军队现在在装备一种后膛，可以用纸张作为弹壳的火枪。一种类似于三眼铳，名为重机枪的火枪也在研发当中，若是成功，这种枪六十秒内或许可以射出六十发子弹，杀死同等数量的人。”
  林耀祖缓缓道出军工方面的进展，这些都算是秘密。但对大金三四品的官员来说，他们不知道纯粹是他们不关注，而非是没有资格。
  “那就是等同于二十个三眼铳同时开火？”有人惊诧，大金文官也是见过武器装备的，甚至大金以及往前的大宋军队当中乱七八糟的武器，其实都是文官发明的没用玩意儿。
  “不一样，一个重机枪大概只需要四个人，按照现在的设想，必须保证一百息起步的持续火力。”
  “大人，此物用在战场上，只怕是会瞬间杀死很多人，此物或许有伤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