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去当涂

  好在，聂志远是知道林耀祖的，知道林耀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
  因为机械这个东西说有就是有，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若是有用的话，大家都可以看到。
  “且不提这个，我准备从京师一路向南，修一条钢轨的路，用马车拉货。以铁轨减轻马匹负重，增加拉货速度。”
  林耀祖见他们不信，直接搁置此事，反正就是随便说说。
  但用马匹在铁轨拉货，却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而是在造船厂，船只下水之前都是在陆地上建造，想要下水，就需要用轨道。
  一开始是木头的，后来是铁轨。
  除此之外便是矿场拉货，也是从木质轨道变成铁轨，后来马车变成缓慢前进的整机汽车，先进取代落后。
  只不过在民间，铁轨还未广为流传，现在还属于是少数人知晓有这个东西存在，但在少数地区，已经普及。
  无他，这玩意儿太好用了。
  原本四匹马拉得动的货物，现在有了铁轨，两匹马就可以拉动，效率翻倍，马消耗的体力，折损率也大大下降。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蒸汽机仍旧在不断改进当中，不堪大用。
  “太保大人，若真有这样的机械，下官倒是想要见见，漕运如今不断增加，已经快到上限了，若是没有海运的话，现在漕运已经供不应求了。”
  “下官虽然不知道铁路是什么，但若是按照大人所说的那样可以修一条路，快速运输货物，也是一件好事。”
  聂志远最为了解林耀祖，但对此事也报以怀疑。
  毕竟漕运虽然满负荷，但运输成本还是低于陆路运输。尤其是现在大金海运不断繁荣，海运的物资每天都在增加。
  在他的潜意识当中，漕运运输快到上限了，那就海运为主，大金海运总不能也道上限吗？
  尤其是一些不在乎时间的货物，走海运更便宜。
  “诸位大人不妨去当涂看看。”
  林耀祖忽的有了想法：“此番既然是北上，那就先去当涂吧，随后再去京师。说起来，本官还未去过几次当涂，也不知道现在矿场，钢铁厂，修建的如何了。”
  “下官还需要处理一些小事，方才能够前往当涂，还请大人原谅。”
  “无妨，时间还早，你们先去忙吧，不忙的随跟本官先去看看。”
  聂志远等人见说，大感意外。他们真没想到林耀祖临末居然不走，还要去当涂。
  万一去了当涂之后，林耀祖还想去别的地方呢？
  聂志远等人想到这里，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并未将心思放在林耀祖的行程上面，此时自己决定不了。
  但当涂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们却是颇为好奇。
  当涂跟金陵不远，但大金官员大多没去过当涂，顶多看过画册。而画册也只是虚有其表，内部细节，画师一点不懂。
  就算画师明白，也不会一五一十画出来，被送到天牢吃牢饭。
  大金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的知识产权，但改进技术在官方是有奖励的，私底下技术改进若是能够被官方许可，也会获得一定的保护。
  但代价就是，官方保护技术，但技术要主动扩散。在当下，技术保护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技术要用到实处。
  专利保护的技术若是无法用到实处，那保护他有什么用？
  林耀祖远远比这个时代的人更清楚专利的好处跟坏事，这玩意儿在当下必须有限度的保护，加快技术扩散，让大家花钱买技术，一同进步。
  只有这样，才能缓缓诞生行业当中的巨头。巨头研发的技术就算是扩散，别人也学不明白的时候，才有真正的技术保护，明确的壁垒。
  这些官员虽然不明白林耀祖的打算，但此刻都纷纷招来身边的嫡系官员，吩咐了一些话之后，纷纷回到船舱当中。
  虽然林耀祖让他们去将自己的分内之事处理掉，但他们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伴林太保，多观察，多学习。
  没有比这件事情更重要的了。
  心里面，他们都打算跟林耀祖打好关系，好让自己日后可以更进一步。
  不多时，一众官员纷纷回来之后，林耀祖扫了一眼金陵六部大小官员，便道：“那就换船出发吧。”
  漕运船只换成了适合在长江当中航行的楼船，这船好似一座小楼，有三层高，足以容纳三五百人。
  不过在当下，楼船失去了军事用途，变成长江上的货运船只，每日都在长江上面航行，足以容纳数百人居住的船舱，也被货物塞满。
  当然，林耀祖出行楼船纵然没有军事用途，一旁也有战舰护航。只不过在长江上没有敌人，大金战舰都在不断改造，变得更快，更坚固，火力也变猛了。
  船舱里面，桨手忙碌，他们不需要任何命令，便可以默契划动船桨，楼船逆流而上，进入长江航道之后，便汇入千帆当中，除了一面旗帜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长江上面，楼船逐渐增加，这也导致金陵跟扬州以及镇江愈发繁荣，这三个地方都是海船转换为楼船，草运转船只的地方。
  扬州跟镇江可以进入大运河，一个向北，前往京师；一个向南，前往杭州。
  而金陵这是长江上面重要的贸易节点，许多海船都在此处卸货，物资交给楼船运输，自己回到大海，继续洋房远航。
  这个时间海贸利润惊人，若非是长江入海口附近的小城现在刚刚开始修建，黄浦江的码头没有人口支撑，远远不算大的话，大半海外贸易的货物都会在此处装卸，不会进入长江。
  但大金现在船只都可以进入长江，只不过到了金陵便不划算了，继续到武汉或是长沙，更是利润大大缩减。
  当下大金说到底不是被迫开海，每个港口都可以对外贸易，入海口的魔都自然短时间内发展不起来，跟那些千年前年便存在的大城市更是没法比。
  聂志远等人他们都在默默讨论海运，陆运，都明白当下长江航道上面的重要贸易节点多了一个。
  那就是当涂。
  当涂的钢铁厂规模宏大，每日产出都很惊人。
  大量铁制品的出现，更是冲击了大金原本的盐铁官营，便宜的铁制品取代小作坊的产品，顿时让无数铁匠铺破产实业。
  随着一艘一艘大小船只运输货物，铁锅，铁壶，不锈钢水壶，短刀，这些物资成为当涂的拳头产品。
  除了向北海贸不准销售违禁品给倭国，高丽之外，大金哪怕是钢刀，都会出售给南洋的小国家。
  这些国家就算武装了，也就千把人的军队，几炮就能打垮他们。
  时代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