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清查粮仓

  大金京师，随着一船船粮食开始起航运输前往西北，赵德也变得愈发繁忙起来。
  他是户部尚书，负责大金钱袋子，当下的钱袋子也有粮食。故而大金私底下采购跟他没关系，但官仓采购，以及清点，现在就是她负责。
  按照大金现在的规矩，各地粮仓都会出售一定份额的粮食，平抑粮价，也让粮商有粮食运输到需要粮食的地方。
  从辽东以及南洋，高丽安南这些藩属国调集的粮食，也并非是少数。
  但碍于距离，短时间内这些粮食无法抵达大金。
  即便如此，海量的物资调动在他的指尖，笔锋当中确定，大金的银子则是不动如山。
  对外贸易大金占据绝对优势，如今从海外调动粮食，基本是以战舰为主，商贾是否愿意帮忙，那是另外一件事情。
  而对外贸易本质上就是把大金不需要的东西卖出去，大金海船满载而出，就能换来海量物资，粮食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货物。
  “大人，此番调动的粮食太多，要不要暂缓一下。”赵德身边，户部右侍郎开口问道。
  毕竟是大事，户部也只有建议权利，并无决断权。
  “目前而言，西北需要的粮食并不算多，可以放缓一点从海外调度粮食，但辽东的粮食还需要收购，储存起来。”
  赵德没有点头，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眼下大金虽然不缺粮食，但辽东到现在为止，刚刚开始建设粮仓。
  短时间内，是无法填满粮仓的。
  这也导致一个新的问题出现，辽东现在虽然粮食产量不少。但本地没有粮仓，遇到天灾只能从其他行省调动粮食赈灾。
  身为大金户部官员，他不仅仅把目光放在西北，也放在辽东。
  “西北有太保大人盯着，大金各地都有粮食调集前往。但官仓当中仍旧会保持一定存粮，等到新粮入库，才会让旧粮食出仓。今年本官最担心的就是各地仓库当中存粮数目有问题，你我都是大金老人，自然明白地方上的官吏为了钱财，什么都做得出来。”
  听到这话，右侍郎顿时不说话了。无他，正因为他真的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大金繁华无比，但繁华底下是无边的黑暗。
  各地粮仓看似是大金的，实则是地方官员的私仓，仓库有多少粮食，粮食是新粮还是存粮，损耗多少，这些都没办法细究。一旦细究，那就得火龙烧仓。
  朝廷对地方上的粮仓一般都是能不管就不管，只要不出大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这些粮仓当中的粮食都是给百姓吃的，大金权贵吃的都是新粮食，而非是府库当中存储的陈粮。
  这是现实问题，大金就算是想要查，也查不了，反而会得罪地方势力。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赵德有把握可以尽可能地清点出粮仓当中的粮食，就算有人暗中作梗，对抗朝廷，那也是少数人找死，大多数人始终会站在朝廷这一边。
  倒不是他们知书识礼，而是他们并无机会插手其中。大金大小官员各司其职，都很难知晓其他部门的秘密。
  这也是大金官府各司其职，构建壁垒的根本原因。以至于后来的年轻官员，若是没人带路，长期学习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一县之地的大小事务，甚至许多事情都只有发生了之后，才知道想办法。
  在出现天灾人祸之前，大金官员压根没意识到这些事情跟自己息息相关，都觉得这些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
  如今清查粮仓，赵德却不准备真的清查，而是现在清点，只查三年。
  只要下面人稍微聪明一点，就知道将粮食不足的缺口推脱给其他人，而最近三年地方上府库的粮食反而最多，在林耀祖改革之后，大金百姓日子好过，地方也不需要转运粮食进入京师，故而府库充盈。
  现在查账，只要最近三年的账本没问题，赵德都准备上书一封，不追就这些人的罪过。毕竟三年前还是先帝执政，跟现在有天壤之别，更别说地方官府四年一任，三年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官员要么死了，要么升官贬官，要么坐牢，告老还乡。
  这些人是没办法继续追责的。
  更重要的是，追究过多的话，会让人狗急跳墙，而掌握分寸，反而可以利益最大化，将部分官员小吏拿下，让他们背锅，大部分人洗白之后，继续担任大金官员。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政治就是妥协，可以杀鸡儆猴，让其他人做事的时候，多思考一分，这就够了。谁也不知道大金官员会如何思考接下来是否勤政一点，爱民一点。
  但他们有了思考，总会变好一点。
  “行了，你将这份公文抄誉几份，交给阁老们看看，若是他们没有异议，就下发吧。”如果寻常事情，赵德一个人就可以处理，但现在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事情很广，其中之一就是大金官员。
  处理大金官员，自然要提前打好招呼。在内阁当中的大金阁老们，他们就是许多地方管的引路人，以及靠山。他们说一句话比赵德说十句话更管用。
  现在，赵德已经做出强硬姿态，准备将此事做下去，不管谁反对，他都要做出下去。
  反正林耀祖林太保会始终站在自己一边，他绝对是支持清查粮仓，确定各地粮仓存粮的人。
  而这一切，究其根本是因为赵德知道自己之前在林耀祖面前失分，要的太多。现在想要获得林耀祖的人可，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做出成绩，让林耀祖知道自己也是有用的。
  自己未必完完全全跟林耀祖一条心，但有用的人，在哪儿都会被重视。
  清点大金库存的事儿自己来做，得罪人的事情也是自己来做，日后林耀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支持自己。
  坏事自己做了，林耀祖自然会重视自己几分。
  这样想着，赵德干劲儿更足了。
  他不会承认自己现在愿意清查粮仓是因为在辽东的巡抚汪海，此人现在被发配到了南洋担任左布政使，算是降职处理了。
  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做错事情的话，他相信林耀祖林太保在这时候绝对不会讲情面放过自己，而是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顶多给自己一条生路，让自己日后还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
  如今大金朝堂变成了林耀祖的一堂言，不管是谁面对林耀祖的时候，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做，越谨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