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晋升途径

  宋玥的话，林耀祖心中门清。这一封书信他看的更早，更清楚汪海的打算。与其说这一封书信是辽东发展计划，还不如说是这是汪海的道歉信。
  人家现在主动承认错误了错误，还要较真的话，那就有些得寸进尺了。大金文官做事不要脸，但做人的时候，是要脸的。
  “汪大人对辽东的的确深入，但这并非是他纵容下属擦边的原因。”
  林耀祖叹气：“若是他们都能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正路上的话，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
  宋玥摇头而笑：“夫君所言却是有些问题，若是他们真的愿意为大金全心全意的做事，没有私心才是怪事。人若是没有私心，只有公心，那还算是人吗？”
  林耀祖哑然失笑，往后一仰：“你说的也对，他们若是没有私心才是怪事。但私心压过公心，也不妥。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既然是一方巡抚，知府，父母官，就应该以民为本，多为百姓考虑，而非是为自己，为士绅地主勋贵考虑！”
  宋玥嫣然一笑：“夫君何必为他们操心太多，他们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我大金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他们不能为大人所用，就换一批。至于汪巡抚，他既然有才，愿意改正，也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不过该惩罚也得惩罚，只有对自己人都下狠手，这些人才能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什么叫夫君的命令。”
  宋玥嘴唇上翘，她虽然对政治理解不多，却也明白林耀祖该做什么。她出生于土司家族，自然擅长训奴。
  麾下奴仆不能说人人都不听话，但十个人当中有那么一两个人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宋玥从来不会高估下面人的下限，因为那些奴仆最擅长的便是欺瞒，但凡有监管不到的地方，他们就会肆意妄为，仗势欺人。
  甚至打着自己的旗号横行乡里，叫人畏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头来自己这个主人倒是最后才知道此事。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他留在辽东。”林耀祖沉吟，对汪海这个人，他并无多少而已，毕竟人生在世，谁都会做错事。
  何况这一次的事情自己一清二楚，算是另类的钓鱼执法。不过这一次他刚好装到自己枪口上，倒了大霉。
  换句话说，在辽东的任何官员都会放纵手下人占据一点好处，不然大家凭什么做事？
  ......
  又一日，骑兵向北而去，抵达沈阳府的时候，沈阳府内许多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们整日提醒吊胆，此刻林耀祖来了，他们反倒是放心了。不管结局如何，今天都会有一个结果。
  能不能功过相抵，全看今天了。
  那大金文官们，直到此刻心中想的还是如何功过相抵，他们承认自己做错了，但却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问题。
  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做了一个大金文官都会犯的错。
  这是人之常情。
  人要是不犯错，这才是怪事。
  巡抚衙门门口，林耀祖到来的时候，大小官员已经在门口等待，往日他们不敢违背林耀祖的命令，现在却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倒也不在意是否会让林耀祖林太保，心中多出几分不满。
  同时，他们心中也有一个念头，希望林太保顾及在场的人太多——法不责众。
  这法子他们用过许多次，一直都很管用。
  面对群体性事件，总是会有人不想担责，害怕出现意外，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太保大人到！”
  “下官拜见大人！”
  林耀祖下马的时候，目光掠过一众官员，看着顿时安静下来的大金官员在无人说话，方才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交接。既然错了，便不要再胡思乱想，与其想着如何将功补过，不如好好做事，叫天下人看到你们是否真心悔改。”
  “现在话说多了，只会叫人觉得有些人只会自作聪明，用一些巧言令色的话糊弄人。”
  林耀祖没给这些官员面子，但也给了他们一条路。
  大金不缺官员，但缺能做事的人，若是这些辽东官员议案以改变，愿意做事的话，林耀祖也愿意给他们一条路，给他们往前走的机会。
  “下官多谢大人！”
  一众人听弦知音，顿时知道林太保纵然想要处理自己，也没准备将自己一棒子打死。
  不，已经有人被打死了，剩下的人不至于全都从严处置。
  甲士簇拥着林耀祖快步进入大金辽东巡抚衙门当中，巡抚汪海在门口迎接，但却一言不发，好似一个木桩一样。
  林耀祖知道对方不怎么说话时因为人多，不好说话。大金官员对下自然要有威严，在外面不能随便下跪，弯腰。
  但在厅堂当中，一众官员都回到自己岗位上之后，汪海肉眼可见的老迈了几分。
  “太保大人，下官奉命镇守辽东，巡抚地方，却未曾监督地方官员，知晓地方官员亲眷私自开垦土地，未曾将全部土地登记，却忽视此事，没有及时制止，上报，下官有罪，请辞辽东巡抚一职。”
  他深深一躬，站在屏风前面，弯腰之后，看着自己的脚尖，以及光滑无比的大理石地面。
  林耀祖看着手下人送来的茶水，浅尝即止。他一路过来虽然没怎么喝水，但现在并不渴。
  辽东的问题决定的事大金多少人不能喝水的问题，而非是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喝水。
  “汪巡抚所言本官却不怎么认可，我大金巡抚监督地方，若是发现问题不解决，那巡抚地方的意义何在？有错不改，辽东局势方糜烂到了眼下的地步。”
  “纵然如此，乾元三十三年，三十四年，辽东扭亏为盈，赋税大增，百姓安居乐业。这本是大功劳，现在却不算功劳了。”
  “汪巡抚，我大金现在京师，金陵，都设有内阁，便宜行事。本官原本是希望你能够在辽东做出成绩后，要么前往南洋担任巡抚，入阁便宜行事，数年后回到京师担任尚书，次辅，或是前往金陵担任次辅，尚书。”
  金陵虽然有完整的六部班子，但为首的人现在是聂志远，他是次辅，但行的是首辅职责。
  除非是天大的事情，金陵无法自己解决的，其他事务，金陵六部都可以先一步处理，将处理意见送往京师。
  这是让渡权利，也是早期的地方议会。
  这玩意儿的好处跟坏处一样明显，但最大的好处就是地方自主性加强，大金金陵可以更方便的控制江南之地，应对突发问题。
  而此刻林耀祖所说的计划，是铺好的路，是汪海的晋升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