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利益平衡

  聂志远的疑问，林耀祖却不觉得奇怪，大金本就是如此，有功于国家的人被埋没，无能之辈反而官运亨通。
  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是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名声更好，希望掩盖住自己的功劳。相对大金内部的战争，边塞其实没什么人关注。
  大金辽东又远离政治经济中心，知道的人少，反而不奇怪。
  “此事倒是小事，无人宣传，咱们就自己宣传。正好今日有个东西，大家正好看看。”
  说着，林耀祖让侍女送来几张原始到了极点的报纸。
  说是报纸，其实就是邸报的翻版。不过因为是自己的报纸，不是朝廷的，上面的内容也有了一定的针对性。
  “这是邸报？”
  “是我们自己的邸报，我称之为报纸。”
  林耀祖将几份报纸递了过去，那聂志远最初还还有些好奇，到后来只剩麻木了。
  他不傻，当然知道这一份邸报代表什么，是名望。
  “这类邸报我大金其实到处都有，每个书院都有小规模的印刷，或是手抄。但像大人一样如此看重国事的，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这些报纸上面的内容详实，完全就是奏章，公文。”
  作为行家，聂志远立马就发现这一份报纸上面的内容就是公文。上面的战报数字，以及对战争的描写，都让他大为错愕。
  因为大金邸报根本没有这样的写法。
  就算是战争，也是无比简略。
  尤其是打了胜仗，更是稍有记载。哪怕是官方公文，都不会记载太多。但要是打了败仗，必然会有长篇大论，要么推卸责任，要么检讨自己什么地方没做好。
  但像现在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贤侄，这一封邸报，不对，是报纸若是可以送到大金各处，必然会让我大金百姓知道辽东太平，以及突厥人惨败。这样一来，人人知道辽东问题彻底解决，辽东发展会更快！”
  聂志远坐不住了，在实际利益面前，什么都是虚的。他看得出来这一封报纸带来的利益有多大。
  这是话语权。
  大金文官可不只有朝臣，还在在野的。这些没有当官的人之所以名气大，那纯粹是他们朋友多，大家都在互相帮忙，吹捧名气。
  不然这些连官都没当过的人，哪来的名声。而现在有一份发行到大金没一个角落的报纸，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要知道大金邸报的内容也是有针对性的进行删减，会控制舆论的。
  “这也是刊登辽东之战始末的原因之一。”
  林耀祖赞同，辽东除了政治利益之外，还有经济利益。这两个利益别人不知道，自己才需要宣传，让小的胜利变成大的胜利，让大的胜利变成全民的胜利。
  这叫赢麻了。
  “大人，现在就发行吧。”赵记的态度更加明确：“卑职认为，可以刊登一些海贸，以及码头，工厂的信息，让大家知道我大金还有这些变化，让地方稍微学习一番，也是好的。”
  “可以发行，叔父大人，您要写一篇文章吗？不是公文，而是大白话。”林耀祖看向聂志远，若是这个时候聂志远可以写一篇文章，那就太好了。
  不管是议论时政，还是别的东西，都能让聂志远的名字在大金广为流传。
  “这不合适吧？”聂志远踌躇了，主要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大，还是坏处大。自古以来，为名声所累的人从来都不是少数。
  但想要名声的人也很多，毕竟名声就是资历，名声大的人在哪儿都会被优待。
  “没什么不合适，叔父不妨先写一篇文章，用笔名发表。等到文章发表之后，再言其他。”
  林耀祖微微笑，早就为聂志远准备好了对策。不想署名，那就不署名。反正笔名属于谁，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
  若是自己叔父聂志远想要扬名，日后公布身份便是。
  “这样也行。”聂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神清气爽起来。
  这一次邀功成功，还见到了林尚书林耀祖的底牌，最重要的是自己可以扬名。
  不过，聂志远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报纸，而非是在内阁，六部。他心中清楚林耀祖独揽大权，六部尚书乃至于宰相，都只是傀儡。
  “不过。”过了一会儿，聂志远忽的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一件事情：“辽东土地前后有两笔款子，这些钱还是得放在户部为妙。秦大人是一个好人，知道站在谁那边。”
  “更何况有了这一笔款子，秦大人站稳了脚步，除了贤侄之外，谁也动不得他。现在我大金上下，谁都知道贤侄才是朝廷的主心骨。这时候钱放在那儿，其实都一样。想要把银票兑换成银子，是需要朝廷，以及贤侄许可的。”
  林耀祖心中一动，立马意识到这是大实话。钱在哪儿其实并不影响自己对钱的控制。
  但要是自己可以调动天下钱粮按时进入京师，维系朝廷的威严，那自己手中的权力将会大大增加，也会威慑更多人。
  自己有能力把钱粮从地方调集到京师，自然有能力把钱粮截留在地方。
  这是双向的威胁。
  “叔父所言甚是，此事就由叔父上书吧。”林耀祖不居功，而是将好处送给聂志远。毕竟人活一世，除了钱之外，最在乎的便是权力以及名声。
  其实这些话不管是谁上书都一样，人人都知道上书的人是林耀祖。
  但能够上书的人，那都是亲信当中的亲信，是林耀祖信任的人，分量不轻。
  “那就多谢贤侄了。”聂志远也不推辞，毕竟这是林耀祖不太方便亲自出面，自己猜不得不接下重任，说到底是自己帮忙，而非是贪功。
  让林耀祖这样一个控制大金数个行省赋税的人自己上书要求朝廷催促地方缴纳赋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种事情只能交给利益相关，却又不相关的人去做。
  “现在钱粮输送到户部，那吏部也要平衡一下，辽东设立府县必须尽快敲定。除此之外兵部整编军队，工部修路铺桥，以及刑部礼部，都要涉及到，让大家都有好处。”
  林耀祖自然是支持的，拉拢人心的好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六部平衡，朝堂才会真正稳定。尤其是贤侄抛出几个麻烦，让各部都内部解决问题，地方官员又要争抢前往辽东当官的机会。这样一来，就没人掣肘贤侄你了。”
  聂志远目光老辣，他不准备喂肥了六部，而是给他们一根骨头，让他们不要嘤嘤狂吠。
  而林耀祖跟赵记听到聂志远的解释，也是了然的点头。这跟林耀祖的计划不谋而合。
  他不得不分配一部分的利益给朝廷官员，不然到时候朝廷官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
  “还有便是，要尽早拜访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