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李若甫要改革

  京师，内阁会议上，李若甫身居上位，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辽东大定，眼下局势逐渐平静，林尚书提议的细分辽东，设立府县，诸位怎么看？”
  他虽然是问，但心中已经有了草稿，对策。
  辽东很大，百姓却集中在沿海一带，深入辽东的地方，要么是异族占据，要么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在森林，沼泽遍地的辽东，无人区的面积很大。
  按照现在的计划，将一部分卫所，堡垒，改为府县，阻力几乎为零，对文化来说好处巨大。
  但这一切都跟林耀祖有关系——没有林耀祖，大金眼下不会如此平静，不只是暗流涌动，而是有人明着造反，或是明着逼宫，夺权。
  “公相，此番辽东设立府县，还得让最了解辽东的兵部尚书林大人回来之后再讨论吧。”
  吏部尚书张廷恩也是缓缓开口，他虽然一口一个公相，但对宰相李若甫，他的态度跟其他人一样，都想要李若甫现在滚蛋。
  究其根本还是在于李若甫滚蛋，就是他这吏部尚书最合适担任大金宰相。
  林耀祖太年轻了，手中权力不小，但不适合在台前，而是要继续发育。
  他有信心自己作几年宰相之后，就乖乖让位，让林耀祖成为大金的宰相。到时候自己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于是，他看宰相李若甫愈发不顺眼，觉得此人挡住了自己更进一步的路。
  瓜分辽东这种事情朝廷当然可以做，甚至可以先斩后奏。但他绝对不允许林耀祖不参加这一次的瓜分，不分到好处。
  他很清楚宰相李若甫踢出细分辽东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大金，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名誉，声望。
  他现在迫切想要做大蛋糕，让更多人参与其中，让大家都接受眼下的现实，而非是继续对抗。
  抓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但分蛋糕可以安抚住许多中立者，让他们不再不满。
  利益相关下，大家都能保持和睦。
  聂志远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他心知肚明自己不需要开口，就会有人反对。大金眼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越过林耀祖林尚书去做的。
  不然也不会出现宰相想提前分蛋糕，被下面的人反对，阻止的事儿。
  于是，聂志远也道：“宰相大人，吏部尚书张大人说的不错，辽东情况我等并不清楚，也未曾前往辽东，此刻地图开疆，着实不妥。不如等到林尚书回到朝廷后，辽东巡抚，进入京师述职，再言划分府县。”
  他目光柔和，但语言当中不置可否的坚定，却是让在场的人无奈摇头。无论是支持李若甫的人，还是不支持的人，其实都是希望林耀祖主持此事。
  没人比林耀祖更合适瓜分辽东利益——反正不管怎么折腾，该是自己的都跑不掉，利益平衡就得各方的利益都要满足。
  不管是谁，都无法忽视朝堂上得政治派系。
  李若甫如此，林耀祖也是如此。
  大金朝唐并不复杂，一向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分不清楚边界在哪儿。
  而且大金文官的道德底线很低，在没有足够利益，或是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局势的时候，他们会隐忍，妥协。
  他们会曲线救国，说服自己跟林耀祖好好合作。
  “张大人，聂大人，如今大金乱糟糟的，若是不能尽快稳定人心，会出大事。”李若甫幽幽看向朝臣们，心中多少有些愤怒，他当然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利益争斗，一直便血腥无比。现在朝堂上面见不到明刀明枪，但暗中的恶意中伤，流言蜚语，以及阴谋，却是从未少过。
  “有林大人在，朝堂上下，地方就乱不了。”张廷恩缓缓摇头，淡淡反对：“公相，您年纪大了，还是多多休息，莫要操劳这等小事。”
  户部尚书秦坤也道：“公相，辽东一事还是太急了，若是现在就要划分府县，那辽东此番卖地的钱，咱们也要趁着辽东巡抚，以及兵部尚书林大人还未归来的时候，就先议定吗？”
  他看似中立，但跟所有人一样，都是站在反对宰相李若甫一边的。说到底，李若甫不滚蛋，他没办法更进一步。
  大金文官除了正一品的几个虚职之外，所有实权职位都有人占据。
  宰相致仕退休，他才有机会担任吏部尚书，成为文官的二把手。
  礼部尚书忽的开口：“张尚书却是有些强词夺理，我大金政务此刻都是公相负责，细分辽东，设立府县，这是职权之内。”
  见到此人开口，张廷恩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品了品，道：“水凉了，换茶吧。”
  嘶。
  一众人的大脑都飞速运转起来，换茶是要换人吗？这是张廷恩的意思，还是张廷恩跟户部尚书秦坤，以及兵部尚书林耀祖打定主意要换掉宰相？
  还是说林耀祖没有参与其中。
  他们脸色不断变化，心思倒是一致的。此番辽东大小事务，他们是不想参与其中的。
  宰相强行推行设立府县，他们也担心得罪林耀祖。现在好了，林耀祖还没回来，朝堂反对声一片。
  更无奈的是，现在李若甫不能有丝毫示弱，一旦势弱，或是去养病了，大金上下就会发现大金就算是没有大金宰相李若甫，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到时候宰相的位置，更是摇摇欲坠。
  “水凉不凉，茶换不换，眼下还不是诸位同僚说了算。既然不谈辽东，那老夫要在大金范围内推进改革呢？”
  这下倒吸凉气的人比之前更多了，六部尚书尽皆不甘心的看向大金宰相李若甫，都不相信李若甫豁出去。
  大金文官只有极少数是真的有道德节操，会在一件事情上面坚持到底。到了六部尚书这个位置上面，他们的道德底线变得灵活，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他们都会想尽办法争取，若是没有好处，他们自然是不会去沾染因果。
  李若甫从保守派，不支持改革跳转到支持改革，立马让他的地位一下子拔高不少。
  哪怕恨他恨得牙痒痒，气急败坏的人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个现实问题——改革派有大boss，他们对抗不了的林耀祖。
  现在林耀祖手握军队，财证权，大金恨他的人多，但支持林耀祖进一步改革的人多。
  士绅们虽然失去了一定在土地上面的权利，但他们的财富，甚至参加政治，以及在地方上的地位都有所上升。
  在王朝中期，阶级已经固化的当下，林耀祖虽然没办法提拔一群人当官，但有钱人那就是爷。
  尤其是这些士绅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现在权利超级加倍，自然是支持改革的。